一段私语·源自日记一文/拟泛轻舟
走进一个人的内心
比走进雪后的春天更难
在某一天中
春天来了
于是
我走进了自己的梦里


一月

    重重的把自己丢进被窝，又让生活从被窝里逃出来。
    孤零零的过着农历零七年的尾巴。
    一切如风，如风一样匆匆走过。
    日子又到了一年最后的尽头。
    我在一年的尽头里数着一年时候，数着数着，才发现繁花绿叶谢了枝头，而青鸟也早已飞过。
   在承诺的背后我发现了我丢失了一样东西——
   朋友。
   是的，我没有赴她的约，失信了。然后我丢失了那样东西。
   他失信于我，后来，我又丢失了一样东西。
   在这一月里，最初的幽兰已经开过，最后的红梅却又要凋零。
   一月有泪，朋友是河。

零八年下雪了
整个城市和我的舌头一样
冻结了
只有一月的眼泪流淌着
那眼泪掉在雪里
融化成两个字：
朋友

二月一日

    日暮人关何处？
    情到深时人孤独。因为害怕这份孤独，在二月一日这天里，我决定回老家了。
    雪好大，我好冷。
    这天并没有买票，不知道怎么会见，却决定回老家了。
    因为在电话里 我找不到一个不回家的理由。
    有了这个决定后，我坐在床上发呆一晚，期间沏了一杯茶，去了一趟洗手间。

无数的黑夜
像阴影的翅膀
四处扑腾寻找自己的妈妈
有一个黑夜
找到了光明的眼睛
无数双翅膀
马上飞来
遮盖了一切
又是一个黑夜

二月二日

    在余姚的姑妈很热心，知道我要回老家后让我去她那，说那有一趟回老家的汽车。
    那天，我没去余姚。与L总吃了一了顿晚餐（最后的晚餐？），期间我第一次没喝酒，结束了与他的纠缠。他在吃饭时一个劲说，回老家干什么？我就反问他我为什么不回家呢。他说有我在呢。我说你在关我什么事。
    那天晚上，心情复杂的很。我把自己孤单的丢进了酒店。1407房，肚子很疼，疼的死去活来，疼的揪心，疼着疼着就在那陌生的房间睡着了。
    后来，我醒了。是H的一个电话吵醒的。电话里H称我“宝宝”，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称呼，我就直恶心。他说想见我，我说你在慈溪呢，三更半夜的跑来干嘛。他说只是想你了，见一面不行吗？
    我说不行，但他说两个小时后我就过来了。我说下雪天，路滑，不好开车，别来了。没等我说完，他便挂了。
    然后我就听个叔字辈的人在电话里念着佛经，听着听着，我又睡着了。
    醒来后正好是两个小时后，H打电话来：“宝宝，我在人民路，你在哪？”
    我没告诉他我就在波特曼这里，就挂了电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见我，因为我早已对他说过我们只适合做普通朋友，但我知道此刻他一定很生气。
    电话铃响时，总是天昏地暗。
    又一次被电话吵醒，却再也睡不着了。


此情不关风和月
与雪有关吗
孤独是与生俱来的
我看见青鸟飞过
却没看见青鸟留下的痕迹
在风里枯竭
然后
留下我
在雪里想像

二月三日
    清晨，世界白茫茫一片。
    路上的雪第一次流泪，大滴大滴的泪洒在马路上，引起了一些汽车的叫嚣。叫嚣中看见那没有色彩的马路怎样驶过季节。
    路上的积雪没有开放成花朵，却淹没了回家的路。
    于是，回家的路艰难而又遥远，路旁的建筑依旧沉默，没有一丝同情。
    我想，这场雪覆盖了我的心情，包括生活的痕迹。
    走在路上，我浑然不知周身穿过很多辆汽车。突然，我因为避开一辆汽车而滑倒在地。那一刻，我不知疼。但我的手在白色的世界里变成了一种鲜艳的颜色。那车子并没停下来，趾高气扬的开走了。我气愤的把手沿着路旁的积雪撒着红花，觉得有趣极了。
    带着花朵来到了车站，才发现根本没有车去姑妈那里。因为下雪，车都停了。
    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哭的很大声很大声，也不顾路人的眼光，任凭泪水往手上浇花。
    才发现自己又只穿两件衣服，超短裙，在这一刻，我发现我好冷好冷。
    肚子因为冷的缘故，也在此刻要命的疼起来。
    习惯性想到L总，本想让他来送我，可我却结束了与他的纠缠。终于，我又拨通H的电话，让他来送我。
    没过多久，他开车来了。在车里与他对望时，我突然发现自己不冷了，也不那么讨厌他了。想到昨天晚上我不见他，想到自己平时对他的态度，想到这里我又内疚起来。
    后来，我坐上了回老家的车。
    我给H打了个电话说谢谢，H说你谢什么呀，宝宝，你回家了我会想你的。听到他这句话后我便把电话挂断。
    此时，我发现车子窗外的景物都在倒退，我知道回家的路慢慢近了。

沿途没什么风景
偶尔撞见的
是雪白雪白的一片
看不清
那片沿途的风景
那条通向家的路
遥远而又漫长

二月四日

    车鸣如箫，纷纷扬扬的雪花就是音符。我在车里聆听着动人的歌曲。
    今夕何夕？谁在雪花飞舞的此时遥望着家乡？周围一片片空白，我发现家的气息，越来越近。
    饥饿的雪花正扑面而来，而飞雪的尽头，我知道就是家了。
    望断南雁，归期何时。
    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回家的路被纷纷扬扬的雪花染白，家变的清晰而又模糊起来。
    终于，经过一番颠簸，我到家了。
    回家那一刹那，我分明看见昏暗的灯光下，父亲的根根白发和母亲的丝丝皱纹。

乘着鸟儿的翅翼
迎着风儿翩跹
多少回家的梦
在此时实现
踏上回家旅途的时候
我期待着衣锦还乡

二月五日

    家里年味很浓，才记起来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没有孩提时代的喜悦，我没有，父母亲就更没有。
    要债讨钱但的人一批一批来，我的心也一次一次随着父母沉重，想到过年我们都没有回到自己的村里，而是住在镇上租的店面里，心就一沉一沉的。自己家的房子到现在还没建起来，只能在做生意的店里挤着一家五口过年。
    这就是生活，突然想起了《白毛女》中杨白劳与喜儿过年的片断。
    过年的羽毛飘扬在贫穷的路上，淬火的黑夜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贫穷，是的。
    黄土地，还有一缕炊烟对视。
    我知道，我一家五口围着一张小方桌吃饭时，我知道我的重任。
    吃饭的时候，我默默的望了一下屋顶上的房粱。

这片祖祖辈辈留下的
黄土地
梦想在上面长一颗树
甚至一株草
然后梦想着被制造成一沓纸
被涂上或红或绿的颜色
那色彩
总是在那片黄土地上
深深的幻想
那纸有个好听却又庸俗的名字
———人民币

二月六日

    年三十，那天我起了大早，对着一贫如洗的天空发了一个早上的呆。
    有些东西必须仰望，比如天空，比如幸福。
    可我发现在我们一家人围着一块包饺子的时候，一家人都洋溢着幸福。我看见了父母亲眼角幸福的泪水，看见了弟弟妹妹满脸的笑容，也看见了自己心里绽开的花朵。
    幸福，不需要仰望。在一家人团聚的一刻就已产生。
    零点的时候，鞭炮铺天盖地得响起来，包围着整个世界，又有谁分的清这鞭炮声里到底有几分期待？

饺子
在今天一脸幸福
肚子藏满了压岁钱
然后
又整齐的坐在电视机前
开心的看着亿万观众此时都在看的
节目

二月七日
    春天逆向的风不动声色地吹开了新的一年流的胸膛，鞭炮声声是新年的心跳。
    新的一年真的，来了。人们每家每户的互相着串门拜年。可此时的我不肯挪动自己的耳朵，听零八年的心跳。
    到处听到人们互说“新年好，新年好”，新的一年，慧慧你好吗？
    我的梦想，在新年的许愿声里，连绵起伏，仿佛家后面那座大山的羽翼。
    诗人说：我必须行走在今天。而今天，我必须行走在今年。新的一年，有万卷春风，我应该是如沐春风里。
    此时，我又听到了新年的心跳，还有新年用鞭炮用锣鼓用道喜奏出的乐章。这乐章是月夜幽篁，高山流水！是波涛汹涌，田畴铺秀！是佩怀鸣溅，金石铿锵！
     这声音在这黄土地上跃动着自己的思想，翘望和梦幻。
     零八年，来了！

当旧年悄无声息的时候
新的一年就来了
然后
你仿佛听见
鞭炮在喊
点燃我吧！
点燃了我
就是点燃了快乐！

二月八日

    去了外婆家。
    穿着高跟鞋去的，走了十几里的山路，跟断了，外婆知道后很心疼。
    多么希望自己的外婆的眼睛，让外婆能看见那新年的骄阳和雪地的阳光。可外婆什么也看不见，用她那干燥燥皱巴巴的手抚摸着我，一个劲说：“儿啊，慧啊”听着外婆的叫唤，我哭了。
    然后哭着看外婆四处摸索，张罗着给我弄好吃的。外婆说，去年家里猪养到了三百八十斤呢，我给你做红烧肉去。我说外婆，别，还是我来吧。外婆说，这怎么可以，这里到处是脏脏的，可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然后，外婆继续摸索着，大舅妈在一旁剁着猪草，还边对着我傻笑。其实，也想着大舅舅和舅妈这样也好，虽然都是傻子，可是什么都不操心，最起码无忧无虑。只是苦了我那可怜的外婆。
    我走了过去搀扶着外婆，外婆正要去井里打水，我看见那井旁长满了青苔和蛛网。然后我看见外婆用虔诚的姿势将水桶在井里打捞，我帮着外婆将水提到灶旁。
    几十分钟后，我吃到了香喷喷的红烧肉，那肉片被外婆切的大块大块。然而，我还是全部吃完了。
    因为，我想，吃完后我多么希望自己是外婆的眼睛。

总有一天
我会让全世界明亮
即使
那天是在子夜
我也要摘下
天上所有的星星
做外婆的眼睛

二月九日

     F打电话我家说，死女人，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明天就得上班了，你自己看着办。
     正说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F和B表哥一块来到我家里。F见到我后，劈头就骂你这死女人。。。还没等她骂完，我一句：哎哟，我亲爱的女人，我想死你了。她说你这死女人嘴巴总是这么甜，不骂了。B表哥就在一旁说你们俩恶婆，以后嫁不出去的。然后我们俩同时回头对B表哥说，我们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
    然后B表哥叹气，唉，失败啊！
    我们说怎么失败啊，记得中学的时候你可是桃色不断，与你有暧昧的女生可不少啊，什么学惠啦，莲英啦，凤英啦，先芳啦。。。。
    我们数着数着，想想自己的中学时代，都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天气这么好，我们去打篮球吧。F说。
    于是，我们到原来初中读书的地方打着篮球。
    打篮球时，遇到J，与J寒暄几句，才发现J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因为她已经结婚了。通过J的口里，我知道曾经追求我的Z也结婚了，去年十二月结的婚，心里一阵失落。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ZM每次遇到我脸上的红晕，想到Z经常给我写的信，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反正挺难受的。
    F看到我的脸色不对，就说回家吧。
    回家时，F说女人我有好多话好多话对你说，晚上你上我家睡吧，我对F也说，我也好多好多话对你说，并且我想听你恋爱三天的故事。B表哥在一旁说，你们又不是情侣，有什么话可说的。我们就瞪起了B表哥一眼。
    快到我家与B表哥家时，F说你们先送我回家吧，在路上我们顺便聊聊。于是，我们三人走在这儿时上学的路上，一起感叹着岁月的蹉跎。
    突然B表哥大喊，我不孝啊！我与F同时骂了他一句，你神经病啊！B表哥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到现在都没女朋友，你们说我不是不孝吗？
    F把纸巾往B表哥身上丢，我看你是想讨老婆想疯了吧？
    B表哥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很正常嘛。
    我说，男人应该先有事业，事业有了，面包会有是，爱情会有的。
    B表哥就直感叹我们不是同一路人，他说我们很多同学都结婚了呢。没听说过成家立业吗？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就是先成家后立业，先讨老婆再一起拼事业。
    我与F直摇头，得了吧，就你这穷光蛋，谁愿意嫁给你。
    B表哥笑问我们什么时候把自己给推销出去？
    我们说还早呢，我们如花的年龄，到花谢的时候也会找到牛粪的。
    B表哥说你们彻底没救了。
    我们三人聊着聊着，到F家了。
    后来，我们各回各家，各见各妈。回到家后，我跑到房间翻箱倒柜找书信，终于给找出来Z当年写给我的信。
    看着那一封一封的信，看着那幼稚的字体，想到J今天说Z结婚了。
    心里又是一阵的感慨。
    岁月依旧，书信依旧，心情却不依旧。

童年走时
把一些天真烂漫
也顺便捎走了
明明你还是你
我还是我时
你却不是你
我也不是我

二月十日

    最不愿意四处走亲戚，可正月里不去拜年礼节上说不过去。于是，我去了小姑妈家。
    两三年没见到小姑妈了，小姑妈居然老了很多。记忆中的姑妈是很年轻的，大概是操多了心吧，容颜抵不过岁月的蹉跎。
    小姑妈见面就问我慧慧找男朋友没？小姑妈说若是找男朋友可别找的太远，以后走个亲戚什么的都不方便。其实我心里在笑，若我要是喜欢，才不管远不远呢。心里虽笑，但我嘴上还是得说，姑妈，我还没到待嫁的年龄呢。
    姑妈又说你出嫁的鞋子我可都是给你做一半了噢。我说啊！我还没想出嫁呢，那还是五六年以后的事情啦。姑妈说傻瓜，先给你准备着嘛。我们这里是有个风俗习惯的，若是出嫁，得有至少一百双婚鞋作为嫁妆的。额滴娘啊，嫁妆都开始给我筹备了。
    更可气的是姑妈还说我小时侯与姑妈同村的一个叫什么辉的订过娃娃亲，姑妈说她还是我们的媒人呢。
    可恶的农村思想，我彻底崩溃！

不管多雪的冬季
多么不情愿得离去
春天
还是在枝头睁开惺忪的眼睛
季节的轮回无法阻止
可现在还未到换季的时候
你又如何强逼我
褪去雪白的冬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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