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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旧赋》的翻译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8年05月20日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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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搜索词: 思旧赋向子期翻译译文鲁迅

《思旧赋并序》原文如下：
        余与嵇康、吕安居至接近，其人并有不羁之才；然嵇志远而疏，吕心旷而放，其后各以事见法。嵇博综技艺，于丝竹特妙。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之。余逝将西迈，经其旧庐。于时日薄虞渊，寒冰凄然。邻人有吹笛者，发音寥亮。追思曩昔游宴之好，感音而叹，故作赋云。
        将命适于远京兮，遂旋反而北徂。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居。
        瞻旷野之萧条兮，息予驾乎城隅。践二子之遗迹兮，历穷巷之空庐。
        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惟古昔以怀今兮，心徘徊以踌躇。
        栋宇存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昔李斯之受罪兮，叹黄犬而长吟。
        悼嵇生之永辞兮，寄余命于寸阴。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
        停驾言其将迈兮，遂援翰而写心！
——向秀(约227-272)，字子期，河内怀(今河南武徙西南)人。魏晋竹林七贤之一。官至黄门侍郎、散骑常侍。曾注『庄子』。

          第一段是序，交代文章的背景。第二段是文章的主体。
题目很简单——思念（悼念）旧友的文章和序。

序也好懂，译文如下：
      我跟嵇康、吕安住的很近，他们两人都有不羁之才,然而嵇康志向远大，吕安旷达豪放，（这里的“远”与“疏”、“旷”与“放”以近义解）后来两人都因事被法办了。（此句“见”做助词，表示被动，“法”做“依法处置”解，我们知道这两人都被处死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嵇康得罪了司马集团，后来吕安的哥哥看上了吕安的老婆，反诬陷吕安不孝，吕安请嵇康作证，并写了一封言辞非常“反动”的信给嵇康，更惹怒了司马集团的人，于是正好借着这件事把两人都处死了。）
        嵇康通晓各种各样的技艺，尤其擅长乐器演奏。
     在即将被处死前，他看看太阳的影子，（就是在看时间）要了一张琴来弹奏。
     我要往西去，经过他旧时的住所。（“逝”此处应做助词解，“逝”也有“往”、“行”的意思，但“迈”已有“行”、“远行”之义，此句应与“余将西迈”意同。）
——另注：作者向秀此时是在当时的统治者司马集团的高压下勉强出任官职，此次西行即是指的去洛阳赴任。
       此时（到达嵇康故居的时候）已是日薄西山，寒冰凄冷。（虞渊:旧指神话传说中日落的地方。《淮南子·天文训》:“日至于虞渊,是谓黄昏;至于蒙谷,是谓定昏。日入于虞渊之汜,曙于蒙谷之浦。”）（此处“凄”作“冷”解。李善注：“凄，冷也。”由此可见当时是个大冬天的傍晚。）
       附近有人吹起了笛子，笛声寥亮。（词典上查到：“寥亮”，清越响亮。后多作"嘹亮"。但我私下认为作“嘹亮”解味道全无，写作“寥”字，有一种空寂的感觉，这种氛围似乎与冬日傍晚的景色较融合，不排除我替作者多情了，有不同意见的欢迎拍砖。）
       追忆起从前一同游宴的欢乐时光，有感于笛音而叹息，于是写下此文。（曩昔:从前。这句简单，权且这么译，意会就好）

正文译文如下：
       将命适于远京兮，遂旋反而北徂。
      我奉命去到洛阳赴任，（途中又)折返往北。
(“将”：此处做“顺从”解；“命”：命令；“远京”指洛阳，洛阳为西晋时期的都城；“遂”：于是；“旋反”：亦作“ 旋返 ”，回还，回归；“徂”：往，去）
——注：向秀居怀县（今河南武陟西南），嵇康旧居在山阳（今河南焦作东），山阳位于怀县以北。怀县、山阳在黄河以北，京都洛阳在二县西南方向，从正文可以看出他是赴洛南渡黄河后（未到洛阳），由于越是被迫接近洛阳，越是怀念山阳,故而复又北渡黄河，特意到山阳悼念嵇康（然后才又赴洛）。
       济黄河以泛舟兮，经山阳之旧居。
      坐船渡过了黄河,经过山阳那嵇康的旧居。
（“济”：渡，过河。说是经过，实际从上文我们可以看出他是特意来到的。）
        瞻旷野之萧条兮，息予驾乎城隅。
      看到（那里已是一片）萧条的旷野，我在城角停了下来。
（“瞻”此处作“从远处看”解；“息”作“停下”解；“驾”：座驾。不知作者乘的是牛是马，还是牛车、马车，呵呵；“隅”：角落）
     践二子之遗迹兮，历穷巷之空庐。
       循着这两人的遗迹，经过小巷里的空房。
（“践”，本义:踩,践踏，此处可作“依循,顺着”解；“历”，本义:经过，也可解为“行走”，意思从原文能体会得到。）

         叹『黍离』之愍周兮，悲『麦秀』于殷墟。
       为《黍离》中的哀周之意叹息，为《麦秀》中的殷墟（之景）而悲伤。
     （此句意会最好。我把一些字的意思、当时的背景以及作者用的《黍离》、《麦秀》两个典故写出来，就很容易领会作者的意思了。
    “愍”：痛心、哀怜。
    《黍离》见于《诗经·王风·黍离》。这首诗作于西周灭亡后：一位周朝士大夫路过旧都，见昔日宫殿夷为平地，种上庄稼，不胜感慨，写下了这篇哀婉悲伤的诗。“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麦秀》见于《尚书·大传》，“微子将朝周,过殷之故墟,见麦秀之{艹渐}々,曰:此父母之国,宗庙社稷之所立也。志动心悲,欲哭则朝周,俯泣则妇人,推而广之,作雅声。”
《史记》中也有记载，《史记·宋微子世家》：“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
——注：尚书说是“微子”、史记说是“箕子”，微子是纣王的庶兄，箕子是纣王的亲戚，这里我就不考证了，欢迎知道的人提出来告与我知，呵呵。“麦秀”的故事大意就是传说商朝灭亡后，纣王的庶兄微子（到底是谁暂且不考）经过殷墟，满眼尽是破败的宫室废地，杂草丛生，于是以《麦秀》为题写下一首诗歌以表达自己的感慨。（PS:所谓的“麦”是杂草还是麦子？我查“麦”字也没找到有“杂草”的意思，望有人帮我解惑）
     这两句是作者在借古怀今，魏元帝景元四年（２６３年），司马昭进九锡，篡魏已迫在眉睫；《思旧赋》作于景元五年即咸熙元年；咸熙二年，司马昭卒，其子司马炎篡魏立晋。向秀作《思旧赋》时，魏已名存实亡。）

       惟古昔以怀今兮，心徘徊以踌躇。
      从古昔想到今日，我的心犹豫而痛苦。（注——作者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在下面详细说，就字面意思而翻译，“犹豫”、“痛苦”是否准确也有待商榷。）
（“惟”作“思”解，“怀”作“心里存有”解；“徘徊”、“踟躇”都有“犹豫不决”的意思，其中“踟躇”还有“痛心，心情不愉快”之意，我想作者此时可能既犹豫，又伤心吧，犹豫的可能是自己对当权者的态度；伤心、痛心则是为两位旧友、为名存实亡的曹魏。）

        栋宇存而弗毁兮，形神逝其焉如！
      房屋还保存着没有被毁，（只是原来住在这里的人）形神都逝去了，（这里又）怎么能和从前相比！

        昔李斯之受罪兮，叹黄犬而长吟。
      从前李斯在受刑之时，（还在）为（牵）黄犬（逐狡兔）之事感叹、长吟。
        （此典故见于《史记》：“二世乃具斯五刑论，要斩咸阳。斯出狱，与其中子三川守由俱执，顾谓其子曰：吾欲与若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大意就是秦二世要腰斩李斯于咸阳，李斯临上刑场对他的儿子说：“我现在想和你再牵着黄狗出上蔡（李斯的家乡）的东门去追逐狡兔，还可以办得到吗？”）

       悼嵇生之永辞兮，寄余命于寸阴。
      哀悼嵇康永远告别了人世，我在短暂的光阴里寄托自己的生命。
       （寸阴：短暂的光阴。上句说李斯，这句写嵇康，两人同是含冤获罪，但在临死前的表现却不相同。有人说李斯死到临头才想到放弃权位与富贵，回归平常日子，而嵇康临死前则表现得十分高贵、有风度，大概这是所谓一俗一雅的对照。不过我私下以为李斯的表现无可厚非，属人之常情，甚至有些悲情。）

        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
      听到（邻人的）笛声十分慷慨激昂，（我原本以为）断绝的美妙乐声又重新被找到。
         （为什么说是原本以为断绝的美妙乐声？因为嵇康“于丝竹特妙。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之”，嵇康临刑前弹的是著名的《广陵散》，据说还叹道：“《广陵散》于今绝矣!”也就是说作者以为嵇康死后就再也听不到如此美妙的乐声了，但今日听闻邻人吹笛，其声慷慨激昂，竟大有嵇康之风，故有“绝而复寻”一说。）

       停驾言其将迈兮，遂援翰而写心！
      就要赶去赴任了，于是我停下脚步，拿起笔来写下此刻的感受！
       （言：作助词，无义。多谢XIAO的提醒，以前对“言”的用法不够了解，作动词翻译了。“迈”作“行走、远行”解；“援”作“执，持”解；“翰”，原指长而坚硬的羽毛，后来借指毛笔、文章、书信等，这里显然指的是笔。）
     （注：翻译的顺序与字面意思不同，将“停驾”放在了“将迈”后，是为了使意思看起来通顺些，有不同意见的欢迎拍砖。）
        最后两句实际上是写作者听到了邻人的笛声，大有嵇康之风，遂感嵇康的（精）神并未逝去，仍存于世，顿感宽慰，不再“徘徊踟躇”，自己可以上路赴任去了！记下此刻心中所感，于是有了这篇《思旧赋》。文章结尾似乎一扫阴霾，仿佛于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希望，犹豫中突然坚定了信念一般，但给人感觉实在是牵强，纯属作者的自我慰藉。实际情况是赴任的限期快到，必须要走了，但又不愿带着如此沉重的心情离开，于是从邻人的笛声中寻找安慰，听那笛声慷慨激昂，啊，多像嵇康啊，嵇康虽死，他的精神流传下来了啊！行了，我安心了，可以上路赴任了！现实不如我意，生活还要继续，于是为这“继续”找了个理由。而从向秀后来违心去吹捧司马集团的表现我们也不难看出，他的心其实还是“徘徊踟躇”的，笛声再慷慨激昂又如何？其实根本代表不了什么。

（——昨天看到一片为地震默哀的新闻标题叫做《为了忘却的纪念——XX默哀情景实拍》，于是重温了下鲁迅先生的《为了忘却的纪念》，对文中所提的《思旧赋》产生了兴趣，上网没有找到现成的翻译，于是自己试着翻了翻，聊以排解下自己为地震郁积了几天的哀伤之情。要声明的是小女子的专业为工科，非中文系毕业，所以译文难免存在错误和纰漏，出现不严谨、不准确、不到位的问题，贻笑大方之处望请指正，闻过即改，不胜感激！这次翻译利用网络搜索平台搜索了许多资料，感谢资料的原作者，太多就不一一提及了，毕竟不是写论文，再次说声感谢～感谢～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我的粉丝们，额，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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