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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农民一辈子在为住房奋斗

发表时间： 2008年07月08日 23时19分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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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农民一辈子在为住房奋斗

　　
娄义华

　　
    中国农民一辈子追求的最大财产是什么？这个问题不难回答——房子。而且很多中国农民一生奋斗的目标就是拥有一套自己建造的房子。有人一辈子通过努力种田而住上了自己喜欢的房子，而有的人一辈子为之奋斗而遗憾地离开人世。

　　
    我的母亲也不例外，她居住在农村，与父亲成家以后，就一直在父亲耳边说，她要自己建造一幢属于自己的新房子。上世纪80年代初，父亲在外工作，无暇照顾家里。母亲带着幼小的四个儿子，努力地奋斗着，省吃简用。在本不富裕的年代里，勒进裤腰带过日子。

　　
   在我们童年的记忆里，清楚地记得，我小时候吃肉要等到过年过节才能实现，平常就是蔬菜为主。尤其是贵州菜中非常有名的蘸蘸菜，那是我们家餐桌上的“常客”，类似于云南昆明过桥米线吃法类似。用开水煮熟的蔬菜，夹到另外一个碗中蘸一下，就入口，辣乎乎的。至今想起来，我就有些害怕，那道菜我们吃得太多了，那碗调料里基本上都是“五抓龙”朝天椒，先把嘴巴“侵略”一番后，又一路“侵略”我们的肠胃。每次吃完饭后，都要低着脑袋“嘘——嘘——嘘”很久，口水都掉起好很长，那不是一般的辣，那是辣得够呛！

　　
   吃蘸蘸菜吃腻以后，母亲就换一下口味，偶尔也炒菜，不过也是辣椒很多，多是蔬菜为主。如果母亲不在家，我们就会用油辣椒拌饭，将满碗米饭搅拌得红彤彤的，兄弟四个互相望着，都尽快把碗中的米饭干完，吃抢饭，速度慢了就没有下一碗了。哪管得上辣椒的凶狠肆掠。另外一种泡饭就是酱油拌饭，这是当时奢侈的一种吃法，母亲每次炒菜以后都把酱油放在高高的碗柜上，生怕我们偷偷拿下来拌饭。母亲每次变换隐藏的地方，都被我们发动集体的力量而找到。有几回，一瓶酱油没用多久，就被我们拌饭而殆尽，母亲很是生气，就用青竹丫打了我一顿，因我是家中老大，负有管理责任。

　　
    少年时，我没有少吃“干笋子炒腿筋肉”——挨打。都是因为母亲的房子梦想，我们才节衣缩食，才如此受苦。有一次，我弟弟到外婆家去住一段时间，二弟拉着生活本不宽裕的外婆，不断摇晃着她的长衣说要吃肉，那个年月，每个农家过年时才杀一头猪，那可是每个农家一年的荤菜，要吃到次年的过年时，所以要有计划地吃。本没到吃肉的时节，二弟非要吃肉，外婆就问二弟，“你好久没有吃肉了？”二弟耷拉着脑袋，扯着衣襟，怪不好意思地说：“有好多天了，外婆炒点肉来吃吧。”至今，每每回忆去这段往事，我二弟都觉得自己好像犯罪似的。

   二弟在一次不经意间，透露了外婆家可以偶尔吃肉的消息。被我们知道后，四个人都在寻找理由往外婆家跑。而最后才知道，外婆家的年猪多半被我们兄弟几个消灭掉了，他们仅吃了点猪油。至今想起来，总有些自责，要是外婆还健在，我们要好好报答她。不能行走的外公，他只要想吃什么，我们都满足他。外公每次都在说：“有你们来吃我和你外婆才高兴呢，猪肉本来就是拿来吃的……”那种无私不需要回报的爱，每见他一次就感动一次！

　　
     母亲每次见到我们想吃肉的日子，眼中都浸满泪花。她也想让吃“长饭”的我们生活过得好些，可是每次想着她心中勾画的房子蓝图时，她又开始按照计划好的规划实施，恨不得马上就建设一幢房子在老房子旁边。她拉着我们的手，深情地说：“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紧点，也是为了你们将来打算，你们四个小家伙以后要娶媳妇进门，没房子谁嫁给你们啊？”母亲还经常给我们说以后上学还需要钱。当时我和二弟已经上小学，她担心我们四兄弟都上学了，将需要一笔不小的开支。吃肉就成了我们过年的期盼，过完一个春节我们就扳着手指数着下一个春节来临的日子。

　　
    母亲不但勤俭持家，还经常写信给单位上的父亲，要他别抽烟喝酒，尽量节省每一分钱，父亲也很支持母亲的房子愿望，每个月按时邮寄钱回家。母亲除了生活必须的开支外，将剩余的都存进银行。在经过十余年的努力，母亲的房子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在1988年，在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木房旁边，母亲请人来建造了一幢三间砖瓦房，在当时的村子里还是第一家。建造的时期，许多乡亲都来帮忙，很多乡邻都建议在房子完成以后办一个“新房酒”，让乡亲和亲戚朋友们来祝贺。这是老家那地方的风俗，可母亲坚决反对。她说虽然当了个第一，但不能过于张扬，乡亲们表面上兴高采烈，可隔着肚皮的人心难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呢。也不想给父亲带来一些猜测，生怕这幢楼房的拔地而起，让人猜疑父亲在单位有受贿嫌疑。母亲一直就违背当地人的风俗，没有办酒。在我们四人都走出大山离开老家以后，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才补办了新房酒。

　　
    在新房子落成那天，母亲送走所有来祝福的乡亲们，也没顾得上吃饭。我们叫她吃她未作答，她一个人在新房子里来回抚摸着，像抚摸我们的头一般，眼角的泪花还不停地滑落。晚上，母亲把我们四兄弟叫在一起说：“小子们！老妈给你们完成了一半任务。将来你们四个不要抢新房子哈，一幢老房子，一幢新房子，根据贡献大小和孝心程度，两家人合住一栋。”我们都没有做声，只管点头。那时刻，母亲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斗转星移，岁月流逝。我们兄弟四人都通过刻苦的努力考上大学走出大山，居住在城市里。多次请母亲到城市里来居住，她始终不肯来。父亲也因为母亲的倔强而放弃在城市居住的机会，退休以后回到母亲身边，两位老人坚守着那两幢房子，我们多次跟母亲做思想工作时都问她为什么不到城市里来？她说舍不得那房子，因为那房子是他们一生奋斗的成果。每次回家看望父母时，乡村里的砖瓦房不断矗立在原野上，母亲建造的长廊式砖房在岁月的流逝中开始失去光泽，还有很多乡亲依然居住在风雨飘摇的木屋中，一直在为房子努力奋斗着。

本文标签：住房母亲乡亲农民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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