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变。]
四月了,天气越来越舒服,夏的痕迹也愈加的明显了,斑斓成片,葱葱绿意。打在脸上的阳光,似乎都已带着夏的炽热。我在院子里看书的时候,常常双手搭成凉棚,仰头眯着双眼望着太阳的方向,雀跃的想:夏来了吧?夏来了吧?也许因为是初夏出生的孩子,对于夏季一直有着非比平常的热爱。每每寒冬腊月手脚僵冷的时候更是暗暗祈祷盛夏快些到来。一次梦中,夏真的来了。抚着身上轻薄的夏装,禁不住问自己: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记得念书的那会儿,睡在临窗的上铺。熄灯后的夜,静极了,只听到室友细细的酣声。夜不能寐的时候,我常常趴在床上圆睁着双眼盯着窗外。每每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大型卡车开过的隆隆声,恍惚间,总会觉得夏的脚步很近了。虽然那时方是北方的三月。
夏在我心中是热烈,绚丽,美好的。在我心里,也一直存在着一群生如夏花的女子。在我的生命中,她们一直处于举足轻重的位置。那日,翻着年少的旧日记,那些泛黄的记忆随着翻飞的纸页以鲜活的姿态重新呈现在我的面前。好快,都已十个年头了。往日青涩稚嫩的音容笑貌已沾染上岁月的痕迹。惟一不变的是,我们彼此紧紧相握的双手。
她们都是谁呢?
看,她们走来了。沐浴着夕阳的金色,叽叽喳喳的喧闹一团,身后洒下一串串快乐的欢笑。偌大的校园里,频频惹得学生向她们行注目礼,而她们对这一切是不在意的,独享属于在她们特有的快乐中。那个眼睛大大表情丰富的女孩子叫作阿蕾;而旁边个子最高笑声爽朗的是可爱的三姐;还有肤色如雪的小敏,青丝如瀑的阿琳,曾经的阿琳。以及像小兔子一样喜欢活蹦乱跳的vivi。忘不了那些日夜相伴同甘共苦的日子;忘不了那些肆无忌惮张扬无畏的日子,忘不了那些没心没肝的笑和撕心裂肺的哭。
那时的我们好年轻呵,永远的精神充沛,一到夜晚就兴奋的像要出洞的小老鼠们四处乱蹿,搅得宿舍楼内鸡飞狗跳,和一群夜猫子们到处兴风作浪,高呼青春苦短莫让时间在睡眠中无声的流淌。永远和查寝老师玩着你捉我躲的游戏,千年不变的戏码,并且热衷于此。
还记得流星雨的那年,是夜,熄灯后逃过查寝老师的法眼,在学姐寝室里偷偷的点蜡烛打麻将,想到即将看到传说中的流星雨,个个兴奋不已,七嘴八舌嚷着自己想要许下的愿望。待到流星雨时分,妞们呼啦啦旋风般卷到操场,那里已是人满为患,黑压压一片脑袋。大家都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深邃的苍穹,生怕错过每一颗流星。每当有流星划过天边时,惊起尖叫一片。那夜,我看到七颗流星,许下七个愿望,七个一模一样的愿望。有人告诉我,上神是一个年事已高眼花耳背的老爷爷,所以如果愿望只是许一次的话,上神爷爷不见得会听到。因此,重要的愿望要反复一遍遍的许,而且许多人一起来许,这样人多声音大,上神爷爷总会听到的。可是我在想,人多嘴杂的,上神爷爷能听清么?再者,想许愿的人太多了,也许上神爷爷一时也无暇顾及到我呢?所以,很多时候我是不太奢望愿望会实现,而在意的是许愿时虔诚真挚的情感。
那样的日子,这辈子只会有一次吧。如今的我们像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地为根,团圆相聚是一件幸福而奢侈的事情。
阿蕾,你出国前我们最后相伴的日子我一直记得。白天我们到处疯跑,恨不得把一切与这座城市与我们有关的记忆都帮你打包带走。晚上的时候,我们就抱着被子在床上一边听音乐一边闲扯。很多时候我都已困得眼皮打架了,你依旧兴致勃勃的说个没完,逼得我大叫要和你拼了。其实,每天都想到即将的离别,心酸的偷偷抹眼泪。可是,我答应你不会哭的,所以当着你的面一次也没有哭过。就像毕业的时候,我说我不哭,就一定不会哭。阿蕾,我很强大的,对不对?每当想念你的时候,我就会仰望流云,想像天的那边,有一份牵挂来自于你。今年你说你又会回来,我好高兴。无论何时,我一定会回去的,一定。
小敏,亲爱的,好感激这么多年一直有你的存在,当我脆弱无助的时候,你会默默的拍拍我的肩头;当我难过啜泣的时候,你会陪着我一同流泪;当我像个孩子般说些不着边际的梦话时,你会和我一起疯言疯语勾勒不着边际的遐想。我们看电视,唾沫横飞的谈论剧中男女的爱情,谈论着男女主角的容貌;我们逛街,买些杂七杂八没用的东西再吃一堆垃圾食品,心满意足的手拉手回家。犹记得那个夏夜,晕黄的路灯下,我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彻夜长谈。清凉的夜风一阵阵的拂过我们的脸颊,两双腿悠闲的晃来晃去。当彼此的脚尖碰到一起的时候,我们就会相视大笑起来。好舒服好快乐。那些难熬的日子,因为有你在而终于安然度过;那些快乐的日子,因为有你在而更加明亮绚烂。你永远是那么坚强那么智慧那么善解人意。有你,真好。
哈,三姐,我亲亲的三姐,真的一直在心里把你当姐姐呢,虽然你只比我大一岁。喜欢你在我们几个闹别扭或者任性的时候摇着头说:你们这些个孩子啊,真是让人不省心。你是我们中第一个拥有爱情的女生,而且是稳定得以后将谈婚论嫁的那种。每每看着你羞涩而不失兴奋的谈着男友时,我们几个就编着情歌来调侃你,窘得你挨个追着打。随即大家笑倒在床上,横七竖八倒成一片。你退学的时候我很伤感,以为我们这帮从此不圆满了,心里空落落的。可是几年后你再次重现我们的视线之内,太好了,姐妹们又可以聚全了。
阿琳,还是这样称呼你吧。往日如云烟,我早已释怀。知你一直想和我重续往日的友情,重拾我们之间的情谊。我也承认对你的惦记一直没停过,没断过。恨这种情感真是太强烈了,我是个软弱的人,我的心里承受不了太久这种情感的存在。何况,如果恨真是人生所必需的一种情感,我宁愿它荒芜。只是,时光不可倒流,往事不可回转。所以,还是这样为好,让我们各自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努力幸福吧。想着你曾经给予我的暖和情,屏蔽那些心伤和失望,遥遥的祝福你,希望你一切安好。
当我将心中对这些可爱女子的美好回忆通过指尖流泻到电脑屏幕时,想着那天在街边闲逛时,心中正想着她们的时候,左脚的鞋带竟然开了。突然记起前几日玲玲对我说的鞋带效应。她说,左脚的鞋带开了,代表你在惦记朋友;右脚的鞋带开了,代表朋友在思念你。而那日收到玲玲的这条短信时我正在爬楼梯,右脚的鞋带刚好开了。所以那时我很快乐的拖着右脚两条长长的白鞋带一气爬到八楼。所以那天,当看到左鞋带开时,我不禁笑出声,笑左鞋带窥视到我想念朋友的心思。我将它们系好继续行走,可是没多久它们再次散开了。索性,我就不系了。看着两条鞋带随着我的步伐有节奏的轻快跃动,像两只起舞的小蛇。虽然在嘈杂的街边,但它们与地面接触的时候我竟然听到丁当的声响,心中自知这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罢了。可是那种声响却在我的耳边不断放大,如同我对她们的思念一般,在心里也是丁当作响,藏都藏不住的。最后这两股声响汇凝到一起,越来越大,震耳欲聋。我拖着散开的左鞋带,继续快乐的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