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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无法偿还的愧疚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8年04月04日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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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无法偿还的愧疚文/蓝凌他抱了一摞东西满头大汗的来到柜台前，带着一点点羞涩朝我喊了声：“小姐，麻烦一下，我要做简历。”我一看便知道又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只是我对他手中的那些要做到简历的“材料”产生了兴趣。一般来这里做简历的人都是带个U盘，或者在我们店里选几张事先做好的某某荣誉证书，填上名字即可。10元一张，便宜、方便。再从网上下点资料就算完事。我一天都不知道要做多少。

可是像他这样的还真是少见。于是我走上前带着好奇的语调问道：“你怎么带那么多东西？都是要做简历的资料？”他一脸茫然的说：“我是学美术的。”我心想，这人怎么答非所问。可是我并没说什么。用手随便翻了翻他的那些资料，原来全是一些画和获奖、奖学金之类的证书。他一直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正好男朋友过来，也和我同一个动作，先去翻翻他的那些作品，然后问：“你把这些作品拍下来，用U盘拷给我就行了。”“我……我没有相机。”他说这话时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吓到谁似的。我若不是在他旁边站着，恐怕都听不到。男朋友接着问：“你们学美术的没有相机？那你到学校右边的照相馆里去拍好再拿来。”他犹豫了一下，说：“我看你们这里有相机，就帮我照一下吧，不要多好的效果，那边太贵。而且现在拍照的人比较多，我等不及，我可以给你们钱，只要别比那边照相馆里贵就行。”男朋友刚又要说什么，我就赶紧结过话说：“你把东西放这好了。过两天来拿。”
他说声谢谢便走了。他走后男朋友就开始唠叨：“我们又不是照相馆，还要给他拍照片，我哪有时间啊。耽误我做多少事！”本来不想说什么的，可是看他又想说，我抢了他的话：“我们这个店你操过多少心？你问过多少事？你就关心你的传奇吧，关心你的装备，关心你的CS，关心你的足球。有生意就做，不就是几张照片吗？还能多挣点钱呢。”男朋友悻悻的拿来本杂志边往里面走边说：“你又来了……”

我拿起相机，一张张拍着那些作品。发现每幅画的角落里都写着“张洋”两个字。拍着拍着，竟一下子被其中的一幅油画深深的吸引住。画面上一位美丽的女孩，安静的端坐在淡绿色的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束洁白而细碎的野花，耳边的发髻上还插着一朵黄色的。美丽而精致。女孩幸福的笑着，像夏日里盛开的花朵，灿烂而美丽。看着看着眼泪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想起当时还没毕业的我，为了自己现在的男朋友不远千里从学校跑来他的学校看他。虽然那时很艰苦，但是只要看到他，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有时只是为了他给我买了我爱吃的烤山芋，我便感动的热泪盈眶。他总是很小心的为我拨开并且亲自送到我的嘴里，满意的看着我吃完为止。我们一起去后山拜佛求签，一起在迷人的夜晚捉萤火虫。有时他会兴奋的拉起我，沿着歪歪斜斜的石子路去学校后面的小山，累了，找一处安静平坦的地方，躺在淡绿色的草地上一起呼吸那野花的清香，然后他会采来一大束美丽的让我尖叫的花，轻轻地贴在我的耳根说着悄悄话。
感情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它来的时候，即使相隔千里，心里也会相互惦记着，思念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是当它随着时间慢慢淡化甚至消失时，你虽没有勇气对那个人说不爱，可是纵然天天在一起，也像相隔千里，视而不见，漠不关心，甚至痛不欲生。

  毕业时，浩还有最后一年。我放弃所有令同学们羡慕不已的机会。毅然带着自己的一点行李，来到他身边。当他知道我的决定的时候，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突然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对我长吻。
  浩是学计算机的，所以我们用身上所有的积蓄，加上同学的一点资助，开起了现在的这个打字复印店。开始的时候，浩告诉我说，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他一定会给我幸福。我开始也是这样认为。可是似乎女人一旦付出了自己的所有，男人便不再知道去珍惜那个为他牺牲一切的人。她们的付出变得理所当然，毫无价值。我不知道我们的感情是否还在，只是以前所有认为浪漫的事情很少甚至再也没有发生过。而且他可以忘记我还没吃饭，却不能忘了他的游戏。
  我依然这样忙碌着，不知道为了什么。也许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的梦想。或者说是幻想更贴切一些。幻想着自己的男朋友会成为梦中那个骑着白马的翩翩王子。可是幻想远离时，她会自己再编织另一个谎言欺骗自己，她会认为男孩如果为了爱她，为了他们将来的幸福，一定会努力，只是现在时间还没到。所以她愿意等下去。而往往等来的结果与她的梦相差甚远，于是她便屈服了。她想，或许世上的男人都是一个样，这个也许并不是最差的。
  至少我现在就是这样，我已经忘了上次和浩接吻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我们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远。可是浩对这些好像没有一点感觉，只要一放学就钻进里面的卧室玩他的游戏。外面的这个女人好像与他无关似的。听着他在里面打电话，并且边吼边骂，都是关于他的游戏，什么级别啊，装备啊，钱啊的。我对此没有一点兴趣。依旧忙我的。

  这个星期老天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突然想起那个叫张洋的人来。又没有理由的想起他那幅油画，并且心里暗暗的嫉妒起那个画中的女孩子。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来拿他的简历和作品集。心里隐隐有点担心他。随之又在心中笑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呢。晚上店里来了一帮人，一进来就和浩神神秘秘的往卧室钻。我懒得管他们，所以连问都没问。只是让浩把张洋的那些画收拾起来，因为门面本来就不大，再给那些画一占就更小了。过了几天，那帮人又来了，同样是一来就和浩往卧室钻。过了一会，浩从里面出来给我要钱，说他们兄弟要聚聚。我没有理他。他看我没反应，便自己在抽屉里拿了钱，和他那帮“兄弟”出去了。晚上回来的时候，浩酒气熏天，被人驾着回来。他们把他放在床上，便也歪歪扭扭的出去了。我看着浩，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已经喝得不省人事。或许这样照顾他已经习惯，所以我习惯性的走到门前，准备关门。忽然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并且对我喊道：“老板，等一下。”虽然是喊，但是声音很小，小到我刚好听到。我一看到来人，心里竟然一下开心起来，所以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张洋，你总算来了！”可是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合适。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来拿他的简历。进了里面，灯光下的他脸色比以前还要苍白。说话声音依然很小很小。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一下子鼻子酸酸的，有点心疼他的感觉。我被刚才自己的话弄的有点不好意思，所以赶紧去给他拿东西。简历和作品集都给了他，可是却找不到他的那些作品，不知道浩把它们放在哪里了。我刚要跟他说你明天再来吧。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浩在里面要呕的声音。我赶紧跑过去扶他，他看见我很吃力的样子，便也走过来帮我。把浩扶进卫生间，然后给他捶着背，一抬头正看见张洋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眼睛死死的盯着卫生间推拉窗外的防盗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糟了！”原来浩把他的作品放在了卫生间窗外的防盗窗里，如果平时倒没什么，可是最近一直在下着雨，恐怕那些作品除了油画都差不多坏了。我刚要说什么，只见他一步跨上前去，疯狂的把那些画拉出来，一言不发的在里面寻找着。然后找出那幅女孩的画像，发疯似的跑了出去。我赶紧丢下浩追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他在不远处的地上蹲着咳嗽。我跑过去刚想拉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谁知他一下站起来，用力一甩，手中作品集硬硬的外壳一下打在我额头上。我一阵晕眩，身子一斜，重重摔倒在地上。瞬时，地上的污水和天上的雨水都一起向我袭来。
  我回到店里，浩斜着身子躺在他刚刚呕吐过的污秽上。看看浩，看看自己，我终于再也忍不住，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愉快一起爆发。我蹲在门后，抱着双膝，放声嚎啕。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我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间睡着了。打开门，外面依然黑暗。只是门口的警察和警车让我不寒而栗。离我最近的一个人问我：“黄铭浩在这吗？”我还没有搞清状况，机械的点点头。接着发生的事更是我反应不过来的。其中一个人一下把我拉到门边，然后几个人迅速冲进去拖着还没醒的浩便驾到警车上去了。我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我才回过神来。上去死死拉着一个人的衣服吼道：“你们为什么抓他？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除了这些，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人并没理我，径自往前走。边上其中一个老师模样的人不屑的说：“搞错？他指使别人蓄意伤人，造成我校学生张洋严重受伤，都有生命危险！！”似乎他没有要骗我的意思。我松开手，傻傻地站在那里，只是嘴里说着：“不可能，不可能……”脑子一片空白。

  浩在游戏里卖了一个什么装备给他的校友，说好给现金两千，可是那人只给了八百便不愿意再给。浩想“教训教训”他。于是浩的那帮“兄弟”便帮他教训。巧的是，那人正好和张洋住在一个宿舍。正好他从我这里回到宿舍，浩的“兄弟”去“教训”人。于是张洋看到一帮来势汹汹的醉鬼，手里还拿着刀棒，便自告奋勇的替人“受训”。
  我关了店门。每天都去医院。
  当张洋从医院出来时，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这些日子对他的照顾。我问他为什么伤还没有好就出来。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他的病永远好不了。他还说他始终要走的。我看着他，想起了还在看守所里的浩，眼泪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他说不想去算了。然后我擦掉眼泪说：“我为什么不去？”
  我特意换上我最喜欢的连衣裙。化了淡妆。
  吃饭的时候，他很少说话，偶尔说几句也是有气无力。我一个劲的跟他说对不起。我说我不知道怎样补偿我对他的愧疚，如果可以……我愿意付出。他并没有理我这些，他说认识我已经很幸福，我是第一个这样照顾他的人，第一个这样诚心的跟他道歉的女孩子。他说他应该感谢我。吃完饭，我说：“我那里还有你的几张画，你拿着吧。”他没说什么，只是跟着我。到了房间，我转身关上门，关掉灯。然后黑暗中一片寂静，我走近他，近的可以听到他弱弱的喘息声。他打破沉默：“是为了男朋友吗？”“你可以不这样想。”我说。接着又是沉默。忽然他一把把我拉在他的怀里。黑暗中，他的唇轻易地印在我的唇上。我突然对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他的喘息，他的气味。我竟然很愿意享受他给我的这个吻，没有一点抗拒。我感受到他的吻，热烈而激情。在他怀里感受到他咚咚的心跳，一种将要被燃烧的感觉从头到脚一直蔓延。
  女人就是这样奇怪，为了一个男人，愿意为他守护自己的一切。愿意为他从一而终，却又愿意为了他付出自己的一切。你说她傻，她也不会后悔。可是付出一切并不意味着她能得到一切。或许付出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我把连衣裙的拉链从上面一路拉下去，整个身体便那样无怨无悔的呈现给张洋。他一下子变得疯狂起来，突然把我抱起来摁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听见他脱衣服的声音，心底突然有一点点罪恶感滑过，仅仅一闪而过。他解开我内衣的手突然停下来，用呜咽的声音颤抖着说：“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就这样他来来回回问了很多遍。我不知道怎么办，便语无伦次地对他说：“我不走了，我又回来了。我再也不走了。我知道，我也爱你……”他忽然抱着我呜呜的哭了起来。我的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和无法抑制的酸楚感，浩的身影就在我脑海里跳来跳去，于是我干脆抱着他一起痛哭。
  早上醒来，他已经走了。只是留了张纸条：“昨天的事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非常感谢你昨天的那些话。为了你的男朋友，也为了你，好好珍惜自己，请别再做傻事。我不会为难他。”末尾写了一句郑愁予的诗：“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是个过客，不是归人。”

收到一个包裹，打开发现原来是一本手写的诗集。其他什么都没有。诗集上没有写名字。只在第一页上写着：“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是个过客，不是归人。”其中有一首小诗：

你离开时我把心也交给了你可是为何你坚决的连头也不回？我合起双手想挽留你留在我手心的温暖留下你曾给我的真实的情感可惜那些熟悉的气味已如同你的身影渐行渐远”我拿出张洋的那几张作品，翻来覆去的看着。进来两个女生要复印东西。其中一个一看到我手中的画便惊讶的叫到：“咦？这不是张洋的画吗？”“你们认识？”我问。“认识，我们同班”她见我急切的看着她，便接着说“他这个人不光身体有病，连脑子也有病我认为。上次我们校庆画展，有一个企业家看中他的这些画了，要20万收藏他所有作品，他硬是不干。谁都知道他想把画送给他女朋友，可是你想想，谁愿意嫁个有病的人哪？结果女朋友跑了，他又没钱看病，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没保住，还……”“滚……”她被我的尖叫吓了一跳，一边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一边逃了出去。她一定以为我是个疯子。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留个纸条：“浩，我想我该走了。”
我拖着行李，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嘴里反反复复读着那几句：“你离开时/我把心也交给了你/可是为何/你坚决的连头也不回？……”
是的，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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