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美国的民主》一书的作者托克维尔有一句被世人反复引用的话:“当过去不再照亮未来,人心将在黑暗中徘徊。”历史从来都是滚滚向前的,它虽则不能预言明天,但它足以警醒过去,当过去的墓志铭不再清晰醒目,明天终究还是遥不可及。
陕西省政府新闻办29日上午10时在西安举行新闻发布会通报“华南虎照片事件”调查处理情况,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孙承骞、朱巨龙被免职;周正龙造假,涉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提请检察机关批捕;省信息宣传中心主任关克被撤职。喧嚣近一年的周正龙华南虎案终于尘埃落定。该案在中国法律史上根本不足为奇,但在中国的现代法治进程中,却是浓抹重彩的一笔,公权力对法律和事实的尊重,是该案必须水落石出的基础,然而华南虎案之所以日久喧嚣,原因不还是公权力与法律和事实的纠葛吗?
一个简单的造假案,连国际著名犯罪鉴识专家李昌钰博士都早有定论,却因为牵涉了下至镇坪县政府,上至陕西省林业厅、国家林业局等众多公权力部门而一再悬置,及至在社会舆论和法律程序的紧逼下无可逃避才最终了结,此时我们的确应该庆幸庆祝,同时我们还不应忘记反思,只有让过去照亮未来,我们才不会继续在黑暗中徘徊。
公权力的合法性,来源于公众的让度,对这种契约的尊重,乃是所有公权力部门的根基,然后,这种契约精神的缺失,正是周氏华南虎此类荒诞戏一再上演的病因。轻率的定论,好大喜功的宣扬,廉不知耻的掩饰,此类种种,丝毫没有考虑到对社会契约的履行,当整个社会舆论都为之震怒,相关部门却在互相推脱,甚至出现没有一个部门敢鉴定这个显而易见“纸老虎”的滑稽一幕,最后,民众既是质问的提出者,又是质问的论证者,当论证结束,还要使尽浑身解数让公权力部门接受,权力部门的坚挺和无动于衷与社会舆论力量的软弱和无关痛痒暴露无遗,这恐怕不应该是一个现代社会的常态。
二十世纪的五十年代,是美国民权运动轰轰烈烈的时期,经过民众不懈的抗争,联邦最高法院宣布公立学校中的黑白种族隔离制度违宪,美国政府开始清除自己的种族隔离政策,1957年9月,阿肯色的州长福布斯为了抗拒对种族隔离制度的解除,派出国民警卫队封锁学校阻止黑人入读小石城的中央高中,在联邦法院判决福布斯违法后,他不得不撤出国民警卫队,却对种族主义者在学校的暴动不闻不问,面对这种不作为,最后总统艾森豪威尔不得不暂时接管州国民警卫队,并派出101空降师占领小石城去保护那九名冲破种族隔离制度的黑人学生,法律和制度的尊严最终得到了捍卫。在小石城事件中,政府并没有因为高官和职能部门的介入而旁观或推诿,为了九名学生的平等权甚至不惜动用庞大的军队,公权力的制衡与对法律和人的敬畏体现无疑,反观我们的华南虎,法律和人民的尊严在哪?
值得庆幸的是华南虎的始作俑者终究伏法,相关人等也大多栽了跟头,华南虎的丧钟也是我们的警钟,今天这个警钟已经敲响,但却不知道究竟能响彻多少人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