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刚的《大腕》想必大伙都还记得吧,葛优鞠躬尽瘁的操持着泰勒的盛大丧礼,不但有各种明星走秀还有大量的广告赞助,这本应悲戚的丧礼最后却让人捧腹而笑,所以名曰:喜丧。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这话不假,因为真的有不少的丧礼让人啼笑皆非。
我记得大概是在我上中学那会,这边的丧礼开始迈入现代化,各种各样的电子乐队开始入驻灵堂,电吉他、贝斯、架子鼓、大功率音响一个都不能少,节目也是五花八门五彩缤纷琳琅满目,唱情歌的,跳艳舞的,说相声演小品的,甚至我还见过变魔术的,如果换个地儿,还以为这是同一首歌走进灵堂现场呢。
我十分理解当年群众们“耕地靠牛,点灯靠油,日复一日,娱乐靠球”的苦闷,那时候俺们那旮旯电影院的票房保证并不是“××导演巨制”或者“××票房榜第一”,而是香艳三级片海报上硕大的几个字:少儿不宜。我至今仍记得当时一个跟我们同龄的小屁孩为了看一出免费少儿不宜玩了个“飞跃电影院”,结果不幸失足把小命玩完,怎一个惨字了得。所以当这种草台班子的“灵堂秀”把流行和香艳由慷慨的主人免费献给街坊邻居时,它迅速成为一种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更让人惊叹的是,它居然成为了丧礼的固定模式,不得不叹服于人民大众的创造力,也正应了那句话:不在放荡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
在这种喜丧上,你永远能听到最最流行的歌曲,我中学时最常听到的是“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或者“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
~~,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啊
~~”,我想最好逝者是善终,或者没有购买巨额保险,不然这家人完全有保险金诈骗的动机;过了几年又开始流行起“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你们家老太太身后还被吵得这么不安宁,早干什么去了,他真要回来看你那天估计也是掐你脖子来了;后来的什么香水有毒,什么两只蝴蝶,什么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反正你在公车上马路边听见那些有着超高分贝喇叭的山寨手机放的那些歌在丧礼上你全能听见,整个一个中国现代恶俗流行歌曲史的活标本。我现在住的地方好歹也是大学家属院,前几天刚听完谁家喜丧上的《知心爱人》、《至少还有你》,昨天又听了一晚上《天路》、《蒙古人》,我不敢揣测躺着那位怎么想,不过坐着这些人难道以为这样就算尽孝了,这样就算风光大葬了?虽然说的是死者安息生者努力,可丫们也别拿这当幌子努力玩命的娱乐啊。
庄子老婆死的时候,“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很生气,骂道:“你这孙子真变态,老婆死了不哭也就罢了,你还在这唱李宇春的新歌,你丫真找抽。”庄子说:“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看来他们定是比庄子更高明,不然那穿超短裙的美女何以露出半个咪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