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读书的时候，在学校里睡“大通铺”。所谓大通铺，就是学校把三十多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子一股脑儿撵到三间空房子里同吃同住。这种学校宿舍，条件非常简陋，又没有床。床是清一色的铺板，每人一块、连在一起，就象小时候连环画中火烧赤壁前连在一起的战船。而铺板上，就那么随意堆着被子和席子、衣服以及杂物。其缭乱和不讲卫生可想而知。
我曾经在这种宿舍里睡过两年。吃着咸菜、啃着煎饼，渡过了虽然艰苦却非常快乐的那一段少年时光。在我，那自然是一种伊甸园的回忆。
因为睡铺板，所以宿舍里一直流行皮肤病。比如我，当时就染上了脚气。一开始的时候，脚上起了一串串通红的丘疹，再后来时半透明的水泡，最后就是溃烂的脚趾头了。
那个时候，我们白天拼命学习（作为农家子弟，大家都明白：考学是唯一的出路），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一直被忽略了的脚气病就出来作怪了。
我们都去水龙头下接水洗脚。不知道是因为碰了哪个地方还是怎么的，脚指头突然发痒，像哪根神经被偶然挑逗了一下一样。于是就开始用手抓挠。挠了一下，那长了荒草一样的心立刻平静下来。但只要一停下来，心里的荒草马上就十倍地疯长起来。于是只好不停地抓挠下去，直到脚趾头火辣辣地出血为止。
成年以后，我一直把脚气病当作是最难对付的敌人之一。这种病最可恶的地方，就在于它能够控制患病的人。——你越是抓挠，就越是兴奋；越是兴奋，就越是想抓。直到抓得鲜血淋漓、皮开肉烂为止。抠脚丫子，竟然与吸毒差不多，容易产生“心瘾”。
以上是一些回忆。最近翻看清末民初的一些东西，看到了当时知识界的精英关于革命还是保皇的激辩。感觉很有意思。看着这些东西，完全能够想象出当初那一批文化人滔滔不绝的样子。彼时情景，非常可乐。
——时有大人先生，在革命派的夹击之下说道：中国国民素质低下，不配享有民主，只能实行帝制。言外之意，假如你面前有两盘菜，一盘小咸菜，一盘香气扑鼻、油光可鉴的猪蹄子。于是这位先生告诉大家：你们不配吃猪蹄子，只能吃小咸菜，因为你们素质低下。
这当然是标准的扯淡，不值得一驳。但是听其言外之意，却分明可以发现更为丰富的东西：原来专制的确是一剂毒药，不仅皇帝贵族喜欢它，贫困潦倒的知识分子和小民们也喜欢它。因为被压抑惯了，一天没有人压迫就感觉不正常、不舒服。一时没有人替你“当家作主”就一时没有了那种心理上的踏实感和依靠感。一句话，主子有做主子的瘾，奴才有做奴才的瘾。
近日，在网上看到一则流传很广的笑话。话说一位老爷，某日在书房里午睡。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的大丫头模样俊俏，于是哄骗道：“老爷尿急，你帮帮忙吧”。把丫头给强暴了。
此后不久，一天中午，老爷又要午休。看到身边的大丫头神色暧昧，于是好奇地问：你有什么事吗？却不料那丫头满含期待地问：老爷，今天你尿急吗？
这种被强暴所产生的快感，大概就是丫头们所欲罢不能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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