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月 夏 至：彼岸的悲伤，滂沱。
◆文。魅儿°幻
　　  
　　
幻__1°

      母亲走了，停留了短短的几日，重回到北方小镇。这一日时间竟也漫长，单调的敲击键盘，发现空间
流淌着溢于言表的哀愁。
      我确信，自己是个不乖的孩子，很少爱母亲。或者，在母亲的宠溺下只学会了自私。就像是4 年前写
给母亲的那封长达8 页的密密麻麻的书信，里面除了决裂就是义无反顾。那样坚持，而又信誓旦旦的讲述着
某个男子对自己的爱，与自己对某个男子的向往。还有，对母亲的不管不顾。
      那时候我怎么能听的进去母亲的劝慰，又怎么能晓得母亲绝望的泪水是为了女儿的幸福而淌。多年前
我的坚持那么可怕，就像是行进一条两旁长满冷杉的小径，无畏严寒，将自己鲜活的肉体暴露于冷霜之下，
如同利刃切割着牙龈，仍无怨无悔，不顾一切的向前迈进。
      我告诉母亲，那是女儿的幸福。此生只一次。
      那一次翻山越岭的奔走经历了9 个月。是的，很短，不足一年，然而耗尽了我毕生的热情，留给我的
只有悲凄，而写在脸上的却是沧海桑田。重回到母亲身边的时候，我终于在电话里放肆的哭了，很久很久。
      至今，我想起那一次蹲在街边拥抱双膝淋漓尽致的痛哭，全身的骨头都寒凉，似乎轻轻一碰整个人便瓦解。
      母亲说，“你是我心底唯一的痛，从你21岁那年开始。”

幻__2°

      有人说，噩梦就是重提当年旧人旧事。
      而，关于他，我置身于风口浪尖，无从下手。我淡淡的说，那些都只是传说。

幻__3°

      小侄子留了下来，尽情享受他带来的快乐。7 个月的小家伙很是惹人，笑起来嘴巴紧闭，很害羞的样
子，眉眼、鼻梁、嘴巴甚至可爱的脚趾头都和哥哥一模一样。哥哥很幸福，几年了，从没有见他下班之后那
么迫不及待的回家，乃至脸上漫溢的笑容，甜蜜的让我有些吃惊。
      曾经，我有个强烈的愿望，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个孩子，而这个孩子一定要长的像他，长大了要有和
他一样纯粹的笑容，棱角分明的脸庞，眉目之间满是透彻和清凉。然后，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希望。
      如果，如果多年以后，不，不久以后我为爱人生了孩子，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比如，看待爱情。比如，真正的坚强。又比如，体谅母亲的辛苦。

幻__4°

      下午时分，正在大街上走着，没有任何征兆，来了一场暴雨，雨滴很大，隔着头发能感受到疼痛。街
上的行人都慌张起来，撑伞的撑伞，躲避的躲避。
      我是个慢半拍的人，大家都这样说，我自己也觉得。
      我立在路中央，四处张望了数秒，钻进路右侧的“审美”美发店，很多时候做一件事情真的不要理由
。10分钟前女友还惊讶的夸我，头发这么长了呢，直直的垂下来，那么浓密。我说，再不减了呢。而这一刻
，我已经穿上了客服，坐在镜子面前，满头的泡沫，那么虚幻那么真实。
      因为这场雨，又或者我实在不知道留这个长发有什么用。或许，长发好比纠结的情绪，短一些是不是
心境也可以清澈。
      走出美发店的时候，已近黄昏，还有残留的土香味，但是，天空是湛蓝的。
      此刻走在路上，有细碎的阳光洒下来，迈着欢快的步子，能感受到飞舞的发尖，就像是，就像是刚刚
从花蕊钻出的蝴蝶，那么轻快那么欢愉，而这个人是我吗？
      我不得不强迫自己相信，走在夕阳中踩着轻快步伐的女子正是我，是我没错。

幻__5°

      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我准备用愉悦又饱满的心情迎接这一天，可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公司有个大会，会来很多人，从华北的各个区域。今天，他们都夸我漂亮，今天，我的气质让他
们唏嘘。
      今天，我还接到了一个电话，我记住了电话的时间，清晨08：38分。
      电话里有个哭泣的女人，苍老的声音显得吃力，还有一些嘶哑。说… 姥爷去世了，刚刚。
      刚刚我在做什么？刚刚围着一堆男人，玩笑。他们看见漂亮的女人就合不拢嘴。
      可是，这样的气氛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我不停的拨着电话，期间有一个男子递给我一张纸，我记下电话号码，他帮我按住。最后一个电话是
打给票务公司的，抬头时，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人。

      我没有觉得难过。我该回家去陪陪妈妈。

      离开公司的时候，会议如火如荼的进行，我偷偷的溜出来。
      两个年长一些的前辈发现我，拦住我，先后分别塞给我三百元，说，给老人家的心意，并叮嘱我路上
小心。其中一个是先前我打电话时递给我纸张的前辈，我从衣服上确认是他。我接受了，但我知道这心意是
要还给人家的。
      钻进电梯的一刻，脆弱的睫毛崩溃，泪水才淌下来。我以为我不会哭。
      离开的只是一个老人，一个很爱很爱我，在我4 岁的记忆里唯一陪伴过我童年的老人，一个82岁被新
手司机肇事之后右腿残废躺在病床上4 年的老人，一个一辈子总是为别人着想，帮助别人的善良的老人。他
养育了三个成功的孩子，他总是为别人着想，从没想过自己，一辈子走完了，总是这样。今天，他86岁了。
他走了。
      那是解脱，对有些死亡来说，那真的是解脱。一路上，我都是这么想的，我知道。

幻__6°

      火车发出的声音是轰鸣。
      你知道，这声音像什么吗？
      你对着听筒哭过吗？悄无声息的那种。然后，眼泪砸在手机上，一滴一滴。他问我，在火车上吗？
      不，那声音是轰鸣，却是眼泪。

      出站的时候，天水下着中雨，气温很低，导致胳膊上的汗毛直直竖起。不过，这一刻，雨水和寒冷的气势显得分外弱小。
      20分钟的车程怎么这么漫长，这条路似乎无限延伸了很远，很远。
      远远的，传来了悲痛凄苦的声音。整个小镇格外凄凉，雨水的缘故街上没有一个多余的行人。
      姥爷在水晶棺里安详的睡着，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没有温度。
      我没有像姨妈、妈妈一样跪在瓷白的地砖上死去活来，我能做的就是擦干眼睛，将跪地不起的姨妈使
命的拖起，再将一旁88岁的姑奶奶抱起放在沙发上。
      除了哭声，便是闹哄哄的一片。
      余下的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只是空气里是寒冷的气息，没有温度，温暖的温度。
      夜，寒了。直到天微微亮起。

幻__7°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寒和冷更加的浓烈。
     夜晚，是姨妈、妈妈和我陪姥爷一起入睡。

幻__8°

     今天，听说是端午节。只是，听说。

幻__9°

      太阳老早的就挂起了。天空透明的像一面镜子，可以看穿天堂。只是，看不到天堂里的姥爷。
      葬礼在今天举行，下午4点太阳下山之前落入泥土。
      我扶着姨妈，牵着她的手靠近姥爷，姥爷容颜未改，和屋子里活动着的所有人一样黄皮肤，只是轻微
的浮肿。我看到姥爷紧闭的双唇，嘴角却是微微扬起，我说，我姥爷在笑呢，真的在笑。说这话的时候，我
的眼泪断了线。
      举行完所有的仪式，姥爷出了家门。
      走出50米远的时候，家里的烟炊起火了，厨房的屋顶有火光和冒起的浓烟。查询着火原因未果。一些
人说，送葬起火，喜事。

      一大串车蜿蜒在山路，很多人送姥爷最后一程，还有响亮的鞭炮，所以不寂寞呢。
      山上的太阳张牙舞爪，紫外线灼的皮肤开始发烫，还有殷红的一片。天空是大朵大朵的白云和清澈的
蓝，远处是绿荫荫起伏的山。
      墓地周围金灿灿的麦子摇曳着身姿，吐露着丰收的喜悦，它告诉我们这是一个收获的时节。比如，舍
得，有舍便有得。
      太阳很浓烈的下山了，夕阳红红的挂在山的那头，久久不肯离去，很悲壮。
      生命，哭声中来，哭声中去，连天空都张开了双眼落下了泪，就在墓地成形三角的那一刻，下起了雨
，雨滴很急很大。
      我抬头，头顶依然是很浓烈的太阳，和大朵大朵的白云以及清澈的蓝。这雨，没有理由。却又难得。
      走出墓地的时候，雨停了，山头的夕阳仍高高在上。
      姥爷，走的很好。嗯，喜事。

幻__10°

      晚饭后，母亲送我到门口，说，少上网少熬夜。六个字重复了再重复。
      而我，浪费着生命，重复了再重复。

      去往火车站的路上打了电话给M.宁，说，回北京了，今晚11点的车。他似乎没有过多的遗憾，只是淡
淡的说，怎么走的时候才打招呼，这不是你。
      是啊，10年了，这不是我，我从不在上火车前2个小时打电话给他，我来过，要走了。
      可是，如今已是如今，不比从前。从前他会在任何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只要我一通电话，只要我来到
这个城市。他说，你不再想见我。
      不，从前你会在深夜打车飞驰60公里来见我，我想知道你还和从前一样吗？
      别走了，我马上叫车过来。
      不用了，大半夜的不安全，跑那么远的路。60公里呢。
      我紧紧的攥着手中的车票，只要，只要他再说一句，别走了，马上来。
      可是我知道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只是我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还一如从前。
      直到，火车一声长鸣开进站的那一刻我打消了飞奔至退票窗口的念头。
      我以为，我们一如从前。

幻__11°

      耳边依然有轰鸣的声音。
      是不是火车穿过黑暗的声音？

幻__12°

      眼睛有些干枯。大致是流了太多的泪。
      一切照旧，照旧一个人，网络或者生活。照旧一个人，繁华或者孤单。

幻__13°

      花了一整夜时间，将空间换成黑和白两种颜色。
      黑白之间，美丽和哀伤。

幻__14°

      和清茶因为文学圈的种种事情，争论、辩驳，岂料有朝一日竟也走到危险的地步。
      是什么心态在作祟？他不信任这么久朝夕相处的朋友？他说朋友在乎名利？
      朋友做了主角，我甘愿当配角，只是觉得名利比起朋友那么微不足道。我付出了多少，又得到了多少
，我失去了什么，又换回了什么。

      关于网络，关于文学圈。关于朋友，关于感情。
      网络，让我沉淀。
      文学圈，让我委屈。
      朋友，这词寒凉。
      感情，格外虚假。

幻__15°

      六月，有沙沙的生日。六月，过去了一半。包括10号，都过去了，过去了。
      我没有祝福。我忘记了亲爱的妹妹沙沙，忘记了炎炎六月出生的她，忘记了在那个寒冷的冬日，将一大束玫瑰送到我手里的她，都忘记了。
      今天，我很抱歉，我欠沙沙一个祝福。不只一个祝福这么简单。
      但是，沙沙，请接受姐姐迟到的祝福。
      生日，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有生的日日都幸福、平安、快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我是分割线，仅此而已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PS:
      6月15日零点：
      六月过去了一半，发现无法写字。
      整理好心情，面对空白的文档，先是接二连三的打了N个喷嚏，很响亮，响亮的我有些吃惊。接着鼻塞，头顶一阵晕眩。我就是不知，这是怎么啦。
      哈欠连连，无法写字，是真的。睡觉。

      6月16日03点夜：
      看到亲爱们的留言，很感动，这么久没有更新文章，原来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点点，一种被幸福包围之后的欣喜，水一样蔓延开来，甚至渴望被淹没。
      玲子姐说，点点求你件事呗。什么事？赶快写文吧，让姐姐解馋。
      审核完圈子的推荐文章后，洗了澡，准备就绪打开文档，将手机记事本翻到6月1日。
      我没有想到，这篇文字又在这个夜晚难产，被突如其来的短信剥夺了写文的欲望。
      短信是宁发来的，10年的感情，他突然又说想我了。11点开始，用短信倾诉10年时间的淡淡愁绪，直到03：21分。越发的感慨，越发的意犹未尽。最后，他说，我们可以一辈子吗？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将我们的故事进行到底。
      人生当中有多少个10年。自青春开始，在你的心里驻足。
      夜安，亲爱们。
　
《上篇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