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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外草（北京故事1）

发表时间： 2008年06月28日 13时55分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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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外草（北京故事1）

　　买到票上了车的旅客想哭，因为不知道大雪封路啥时候才能到家，没买到票的旅客更想哭，因为连回家的希望都没有。火车里连厕所都挤满了旅客，火车站到处都是欲哭无泪的表情。广州火车站滞留旅客日增10万，最高峰达80万以上，直接影响了广州规划世界第一大火车站的决心。京广铁路南段完全瘫痪，车票全部停售。京珠高速封闭数百里，湖南、湖北、江苏大面积暴雪，多个省份高速公路几度停止运营，重灾区甚至几度停水停电，受灾群众近亿。全国十多个机场受暴雪影响而关闭，湖南史无前例地调动10万大兵救灾抢险，广东则出动野战军，开出打战时才派上用场的装甲车辗冰，并紧急调动野战车沿途为受困的旅客做饭。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会相信这是在和平年代发生的真实事件——这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战争时才会出现的紧急状态。恁大一个中国，在08年春节这个紧要时候，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雪灾折磨得六神无主——这简直就是五十年以来最严重的天灾，而相隔98洪水，正好10年——有人说是一个轮回，有人说是上天在迁怒中国环境的恶化。

　　如此重灾下，能回家过个年，已经是件很值得庆祝的事。窗外几十年未遇的寒冷依然在发泄着它对中国环境恶化的不满，我搓了搓冻红的手，窝进被子里，抱着笔记本发呆良久，突然决定写点什么。也许这段天灾环境下的特殊旅途经历会成为生命的转折点，也许，只不过是生活中的一段小波澜罢了。。。

　　很幸运，回家前在网络上买到一张转手的火车票，没加钱，但很不幸地，这只是张硬座票，传说中硬座车厢的环境可怕到极点。相对那些坐飞机或睡直达车软卧的人来说，这样的票确实很折磨人，但相对那些票都买不到的人来说，有票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有了吃年夜饭的资格和希望。

　　在许多中国人身上，都可以发现这样一种深埋心底的情感——无论流浪在几千里外，只要有一张归途的票，可以让自己吃上一顿简单哪怕是平常简陋的年夜饭，那么无论多难多累，也会拿着票，大包小包飞蛾扑火般地把自己塞上列车，哪怕只能坐在地上，或睡在座位下。能上车就行，忍忍就到家了——许多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忍了二、三十个小时、忍到终点。这一场雪灾中，有些农民工见铁路不通、公路阻塞，干脆用双脚走了上百公里。甚至有一个大学生竟然突发奇想，欲沿路滑雪归家，最后中途被警察拦下。

　　福建最多的东西，是山和树。而这也给铁路建设带来了相当大的难题——在这里修铁路，所需要的花费是中原地带的三倍以上。这样一来，从福建出行便成了大难题——就拿福建到北京来说，以往的K系列车次，在福建境外行驶时是一路畅通一马平川一往无前想多快就多快，而在福建境内行驶时，就像老太太跑马拉松，跑一阵子，停下来歇口气。总行程加起来23xx公里，Z列车19个小时多，K系列车要跑34个小时以上，而临时客车，则要跑40个小时以上，这还是在畅通无阻没晚点的前提下。

　　当时直达车的卧铺黄牛票已经炒到近一千元，而这张票面仅两百多的硬座票，也卖到了四百块钱。买完车票后，心里一直在自慰——改年发笔财，除了买部奔驰外，还要买五匹高头大马，让马拉着奔驰车浩浩荡荡一路杀回福建去。

　　即使是如春运之紧张，我还是保持以往的恶劣乘车习惯——在列车启动前的最后三分钟，呼哧呼哧地踏上去。好在拎的东西不多，只是一个小拉杆箱，里头有一部相机、一部笔记本、两件衬衫一条领带、两条内裤两条裤子、毛巾牙刷、木糖椁，至于旅途中的粮草储备，因为怕麻烦，所以准备得并不多，也就是两瓶水、两块面包两个苹果而已。

　　如果事先知道归途中会发生那许多事情的话，我发誓会多带两倍。据说当时旅客滞留严重的地方，方便面卖到50元每桶，就这样，旅客还叫喊着“钱我有，给吃的就行”。看来有一部分人会因为雪灾而一夜暴富——发国难财的人都很有才，就如2003年非典时期我老家那里有一个牛人连夜把三家医院的板兰根全部买下然后运到广东卖高价那样。

　　跟在火车屁股后面跑，这或许是一整年繁忙工作之余，最好的煅练时机之一。拉着小箱子，下了地铁，一路狂奔，拥挤得像煮饺子的北京站广场楞是把我的速度降下来。好不容易挤到了安检口却傻眼了——进站的排成长龙，没有四五分钟铁定进不去，可火车只剩五分钟不到就启动了。

　　还好，旁边有个应急门——只许出不许进的门，有两个保安守着，赶紧冲那可爱的保安奔过去，说明情况紧急，迟一分钟车就赶不上了，那保安兄弟见我一脸学生相，没多问，让我通过了。看来这年头长得像学生真是好处多多啊，至少能省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以前坐火车常混在一帮学生里头，乘警查票时把我当成学生，干脆身份证都懒得查。

　　这下可就顺利多了，一路小跑，花费两分钟多终于冲上了列车。可即使是小跑，上了车之后也已经是全身冒汗，气喘得不行。好不容易把脉搏、心跳速度降下来后，赶紧边提着小箱子往里挤找座位，边计算这一路跑下来消耗了多少卡路里。

　　或许是运气好，我的位置是靠窗的——特别是在春运期间，靠窗的位置可算是风水宝地。我找到座位之前，有个彪悍的年轻人坐着，旁边还有一长发mm在闭着眼听音乐，估计是一对情侣，对面有三个人，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在我说明情况后，那彪悍的老兄没说啥，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看来又是个只买到站票的可怜人。赶紧笑着说：没事，我天天坐，坐怕了，咱们轮换着坐吧。听到这话，那老兄自然也报以一脸的笑。

　　这趟车很挤，仅有两节硬座车厢，其它全部是卧辅和软卧，过道里几乎没法通行，大包小包行李架上根本无法容纳，许多买到站票的年轻帅小伙们干脆在地上铺层纸，趴在行李上睡觉。经过厕所时，发现里头竟然也挤下了两个人。

　　除了人多之外，这节车厢的环境却是不错。没有人乱抽烟，也没有人脱了袜子污染空气，周围打听了一圈后，发现大部分都是上班族——所以才放假如此之晚。除了打牌声和偶尔响起的婴儿哭声外，基本没啥大动静。显然除了年关心情都不错之外，能挤上归途也多少算件幸事，所以都多了份宽容和理解。

　　物以类聚，这周围都是年轻的上班族和学生，没过几分钟，对面的学生妹就率先开始侃了。我旁边原先在听音乐那长发mm气质不错，但看着挺小像个大三女生，约摸二十左右。对面那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帅锅的实际年龄和我一般大，不过由于长年在中关村卖电脑产品，眼神相当老练，年龄感比较大。

　　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已经在我记忆里远去，但听得对面两个女孩子在狂发感慨，倒也生出许多回忆来。北漂故事，现实得就如这趟春运列车一样，能否买到票是个问题，而有票更不等于就可以无忧无虑了——前方百年未遇的暴风雪能给旅途带来什么样的难题，谁也无法预料。

　　说来也奇怪，南方几个省都在下雪，而北京却一直安然无恙，甚至还太阳高高挂，虽然气温只有零下十度，但生活各方面几乎不受影响。许多人说因为首都是宝地，连台风来了都绕着走，细细想来这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火车出北京数百里，很是顺畅，连积雪都看不到，我开始对南方雪情有些想法——没传说中那么严重吧？

　　北方的太阳四五点就已经几乎见不到，没过多久，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便不再是白亮的了，而变成了昏黄。不过这正好是我最喜欢的时刻，轻眯着眼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左手摸着两个星期没刮的胡茬，《望江南》反复播放，加上周围的欢笑，愁绪一点、思绪一点，拌上一些怀念和怅然，在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过的释放时，一种隐隐的期待慢慢浮现。

　（待续，欢迎短信交流：15001017379，完全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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