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言论在任何条件下都难以被宽恕

赵志疆

莎朗·斯通的汶川地震“因果论”引发众怒，但也有人观点不同。6月1日，韩寒在其博客中表达了对莎朗·斯通言论的看法，认为“这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媒体说了一场错误的表白”。一语激起千层浪，有网友质疑韩寒过头了。 （6月2日 华商报）

韩寒替莎朗·斯通辩解的理由是，“虽然我不喜欢她说话的腔调，但我相信很多人没有看过原话。”在这里，韩寒显然犯了想当然的错误——时至今日，莎朗·斯通那番话的原文依然在互联网上铺天盖地，义愤填膺的批评者也大都认真比对了译文。实际上，韩寒的辩护和莎朗·斯通的自辩如出一辙——经历了真假道歉依然难以获得谅解之后，莎朗·斯通接受《纽约时报》访问时暗示，是香港传媒剪辑片段后歪曲了她的意思。对此，香港有线娱乐有限公司强烈抗议，就在韩寒为之辩护的当晚，将全程3分钟的访问对外公开。

仅就此事而言，韩寒显然并不比普罗大众掌握更多的详细资料，而韩寒对莎朗·斯通原话的了解也只是依赖于网友的翻译。既然如此，韩寒实际上也就失去了凭借更为全面的资料来“辟谣”的资格和能力，充其量不过是和众人一样凭借自己的价值判断和逻辑分析去推断结论。那么，面对如今国际国内舆论一片哗然的结果，难道除了韩寒以外的所有人真的错了吗？

在韩寒笔墨不多的博文里，旨在强调莎朗·斯通的所谓“有趣”是指自己的心路历程，而非地震本身。此处暂且存疑，无论在莎朗·斯通眼里地震本身是否“有趣”，“报应说”是无法抹灭的事实。在这样一个关键词上，韩寒却避而不谈，即使莎朗·斯通本人，也只是闪烁其词地辩解为“口误”。然而，恰恰就是这样的“报应说”激怒了包括中国人在内的所有人，也将莎朗·斯通推向了千夫所指的风头浪尖。

按照韩寒的理解，莎朗·斯通的心路历程是感人的，其与人为善的表白是高尚的，因为个人表述问题而遭受谴责是值得同情的。但是，在所有人的眼中，基于地震“报应说”的前提，莎朗·斯通的一切言行都显得那么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面对他人正在承受的心灵和肉体上的涂炭，轻描淡写的一句“报应”抹杀了多少生命的尊严，刻画了人与人之间怎样难以逾越的鸿沟？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所谓心路历程和个人表白除了美化自己之外，到底还能有什么样的积极意义——莎朗·斯通的原话不过是想告诉人们，尽管中国遭到了“报应”，我还是会不计前嫌、与人为善云云。如此廉价的感情施舍，究竟有多少人能坦然欣然地接受？

韩寒认为，莎朗·斯通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媒体说了一场错误的表白。我却认为，只要是错误的言论，无论在任何条件下都难以得到他人的宽恕。当韩寒以美国911、日本大地震、印尼海啸等灾难为例来拷问国人的时候，可以肯定的答案是，不管国内施加了多少援助，没有任何一个公众人物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发表诸如“报应”之类的冷血言辞。作为公众人物，理所应当承担了公众更多的道德期待，以及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人文关怀，这正是大灾过后人们习惯于首先审视公众人物的原因所在。也正因为如此，面对那些无知无畏的过激言辞，我们或许不难宽恕一个普通公众，但却难以宽恕一个有着相当社会影响的公众人物。

“报应说”之后，好莱坞报纸《综艺》质疑，“坦白说，你不想惹恼十几亿人吧！” 十几亿人的愤怒已经使莎朗·斯通感到了危机，韩寒的异军突起更是令人感到惊诧。同样是公众人物，如果说莎朗·斯通的无知无畏掺杂着地域和文化的差异的话，难道韩寒就如此感动于大洋彼岸的“心路历程”却对自己身边的灾难如此无动于衷？十几亿人的愤怒确实可能对莎朗·斯通无可奈何，但却可能会对韩寒产生深远的影响，背负如此巨大的道德风险去为一番冷血言辞做无谓的辩护，韩寒究竟是低估了十几亿人的智商，还是有把握从中获取更大的回报？

冷血的言辞令人愤怒，为冷血言辞的辩护更加令人愤怒。从这种意义上说，韩寒恐怕比莎朗·斯通更加难以得到宽恕，曾经的“问题少年”此番又将面临着巨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