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节快到了。

今天写母亲,头一次用笔触去描绘她,有点生硬,但却想说很多,感情像洪水一般泛滥,倾泄而下。
很小的时候,记得最清楚的是母亲的打骂。我们家很奇怪,暴力往往掌握在女人手上,这是对于我和弟弟;相反,在父亲面前,母亲只有被溽的份儿,这个家终究是男人的世界。用现在父亲的话讲,那是一种自然的协调吧,我管你们的老妈,而她管着你们。的确,从小到大,父亲没有动过鞭子,可是我们还是怕父亲,因为他只是对我们如此。
于是,母亲一边教训着我们,还一边被教训,一家人她成了一个支点,但作用更像是杠杆,平衡谁也无法预知。这样的记忆一直在童年里维持着,没有任何更变,也不需要多少变化。在农村的生活里,多数是一层不变的,看那黄土,每年都是那样的颜色,每次都像是绿色的希望。可是,乡村的味道没变,屎还是臭的,花还是香的,父母的脸还是布满污垢的。惟独季节在做一年的更迭,还有时间在告诉我们一点一点长大了。似乎这一切的小变化,仅局限于我们自己,从一个不懂事的小毛孩,到发育完全健壮的小伙子。
如果我的身体只长大,而心理不跟着成熟,那只是旁人眼里的孩子,自己眼中的大人。还好,没有片面发展的我,心理年龄远比实际年纪要大。人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没当家,可我爱家,试着去体会家的感觉。父母老了吗,我突然发问自己。
于是,总是渴望在每一个细节中发现什么。比如一起割稻子的时候,我会想母亲速度那么快,她的腰真是铁打的一直挺立着吗?比如父亲常常深夜才从地里回来,我会想他的眼睛难道比家里的母狗视力还好,可以穿透这无尽的黑暗?现在我明白了,母亲是习惯造成的,而父亲则是坚持才有的。每一种特意功能,看似天生,但却总是在屡次的尝试之后,才达到了惊人的效应。我的双亲,没有多少奇异和惊讶的地方,有的只是那份浓浓的乡情,包括他的孩子亦如此。
说说母亲的形象吧,最简单地唠到五官。很开心的是,母亲年轻时很漂亮,现在快五十了,但也风韵犹存。这时候总会羡慕父亲,凭啥他能娶到像母亲这样的女子?一米五六的身高,父亲看起来比母亲要矮一些,他的背一直是佝偻着的,尽管实际上他们一样高。父亲常说这是累的,不然自己肯定比母亲要挺拔许多。我相信这句话,因为现在我长大了,而且足足比父母高了十几厘米。
母亲其实是个爱美的女人,也最爱打扮了。可是,除了头上的那个绳结,留下了几个甚至十几个春秋的印记,实在找不到母亲还有哪里看起来闪光。她会经常去集市买衣服,尽管都是些便宜货,有时还是假的,可是穿在她身上,都很好看。她有一个标准的身材,所以衣服更像是一种修饰品,存在的实用价值并不是很高。
可唯一遗憾的是,她没有像样的胸脯,像大多数女人那样。母亲的胃口很小,而且每天都在头痛里困扰着,药比饭进得要多许多。所以,光从表面你是看不出来的,一个看似光洁的女人确实很虚弱。幸亏家里有父亲撑着,不然真不知道母亲会消瘦成什么样,这也算是她命里的一点福分吧!
每个假期回家,每个假期都会想到什么。如果在学校,我是不会恋家的。我始终认为,想家的孩子没长大;而我长大了,所以不想家。于是,平时基本不会跟家里联系,除非经济拮据的时候。即使这样,大多数时候,也是父亲接电话,因为他早已明白儿子要干嘛;而母亲,大多数她不和我聊经济,只聊生活。学校吃得可好,穿得可暖,这些唠叨,这些碎语,一直听着,却不厌。
去年寒假回家,也许是记忆里最幸福的一个假期了。自从高一开始,母亲就在外做生意,所以家里更多的是三个光棍在一起,而假期外只有父亲对着母狗在说话。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聊过什么,但是父亲却解决了寂寞。母亲回家了,一家四口过了一个最安详的年。
尽管没有以前的好生活,可我们过得很快乐,这种来自心里的感觉,仿佛是失去了很多年的童真。甚至,那天家里卖萝卜,忙碌时还是很开心。等一天忙活完,河里的水也涨了不少,上游开闸的缘故。刚来时可以直接过的木桥,现在也被水漫了。从老家里找了两双橡胶皮鞋,准备淌水回新家。一如从前,父亲准备好了他的背,母亲也探了探。
可是,我却不想,因为一刹那,发现自己亏欠的很多。抱着一份内疚,更有一种惭愧,我说道:我来背你过河吧,妈!一旁的父亲只是笑了笑,而弟弟基本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母亲的眼里,分明有液体在溢出,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水的冲刷下,石头的颠簸中,我费力地向对岸移动着。母亲的手抓得我很牢很牢,生怕会不小心松开。这时候,我似乎明白,原来母亲也会有害怕和担心的事情,原来母亲也需要很多的依靠和呵护。
外面的雨下得丝丝缕缕,不知道同一片天空下的母亲在做什么。希望她知道,遥远的方向有双眼睛在看她。我不想家,可我在看着它。。。
文:幻影 {因为雨的缘故,想起满天的眼泪,再想起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