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幻影
前言:一直以为,生活只是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幸福;一直想象,感情在包容里头,是否可以找到释放的分子;一直怀疑,爱的长短在年月面前禁得起多少考验。然,人是有异同的,感情经历亦千变万化。本不想把表姐的事情拿来做文章,因为总觉得话多了反而有种愧疚感。好久前弟弟就说这个故事会感动一批人的,然而用悲伤的结局去震颤大家的心,总有些许不安。在这浮躁的夏日,你真能静下心来,听幻影的描述吗?有点絮叨,有点冗长,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窗外的风,还带着一点寒气;早春季节,万物还在苏醒时分。那年的雪下得很厚,包裹了江南的春水柔情,折断了南方的松柏腰杆。这里不喜欢雪,小时候孩子们把它当作一种罕见的玩乐天气,现在所有的人都渴望这种手脚麻木的日子早点过去。气候变暖,雪已经不再属于这里,尽管它还是一如往日地纯洁、白花花的。可是这里的人变了,我们不再抗寒,没有过冬的棉袄,那些衣物早被遗忘在时间的过道上;我们害怕冰冻,手脚一接触冷空气就是红肿甚至化脓,再厚的皮毛手套似乎也没用,光有外表没有内质了。
寒假那会,听父母谈表姐的事,总是有种揪心的痛,溢于心口,然后在随血液循环蔓至全身。小时候,我们在她的怀里闹腾过,父母经常这样对我、弟弟说。那年岁,照顾孩子的事情成为一种负担;农忙季节,父母很难全身心地照顾孩子。因为时间不等人,田里的稻子金黄金黄的,刚出的幼苗也将疯长,等着新一轮生存。只知道表姐读的书不多,初中就辍学了,不过那时候倒是习以为常。家里算算,弟弟和妹妹快有一个班,班长要管这些小崽子并不好过。像所有长龄的孩子一样,表姐用并不厚实的肩膀,挺着这个繁重的家,也算是为姨父母尽孝了。
尽管活很累,但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倒也没什么。拿手的活,像插秧、炒菜、缝纫,表姐一个也没纳下。勤劳的姑娘,很受小伙子垂青,也受公婆喜欢;会干活的媳妇,在农村来说,比什么都强。何况,表姐还不只有这些本领,带孩子多年的经验,对以后的家庭教育也很有帮助。
不记得婚礼那天的现场什么样,年龄小得只记得有很多人,有很响的鞭炮。二十岁的女儿出嫁之后,就不再属于父母的了。难怪,母亲一直在我们面前说不想要女儿,尽管我们都知道母亲喜欢女孩。
姐夫是个好人,忠厚老实,也很本分。不会抽烟,偶尔喝酒;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会攀亲,讲究门当户对,自由恋爱还很落后,特别是在农村。经红娘牵线,双方家长照面,基本婚姻就定了。表姐的爱,还未绽放时,就已经委身给了姐夫。
都说好人有好报,命运开起玩笑不比打雷吓人。平静了一年的生活,在孩子降生之后的不久,起了波澜。表姐临产的时候,是难产,不过还好没出事,但这也正是后来出事的主要原因。看着可爱的孩子,两夫妻的幸福全在脸上笑开了花。姨父母更是,抱着孙女到处串门。说到这里,也许并没有爱,至多只是温馨的亲情,包裹在这个农村的传统之家。
表姐瘫痪了,是妇科方面的病。‘哎,生个孩子害成这样’,母亲一直唠叨个不停。一年、两年,不记得表姐瘫痪了多少年,只知道小孩已经读初中了。这些年岁,姐夫倒真是忠一的男人,不离不弃,做到了一个好丈夫的表率。苦日子一直延续着,在药物下表姐维持着在人间的时光。可是,这种背负的愧疚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表姐爱姐夫吗,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足够说明一切。共患难的时光,让邻居羡慕称赞、让亲戚感动涕零的同时,表姐的泪也更多了。她不在姐夫面前哭,但是心里的泪痕有多少,是长江还是黄河的水量,她比谁都清楚。
自杀,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离开,越来越充斥着她脆弱的心灵。姐夫不只一次阻止过这样的企图,甚至之后的年月基本不出门,即便出去当天也一定赶回家。这个家,维持得很是艰辛,不过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值。
有几次放假过年去看过表姐,看她的精神倒也不错。只是这种状态并不稳定,因为病情随时会恶化。很多次,姐夫都把她从生死关前拉了回来。自始至终,夫妻俩都没有多少言语,因为他们心里已经达成了一种共识。因此,我轻易地把这种表面现象理解为:表姐尽管瘫痪了,但她是幸福的,因为有个好男人一直在疼着她。
再次听到父母说表姐,是在电话里头。不过那时,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去另一个世界生活了。听父母讲,她是被活活烧死的,而那些木炭也成了刽子手。我不知道烧焦的表姐当时已成什么样,我只是很敬佩她的行为。为了不连累爱自己的人,选择用一种看似极端却是最理智的方式,离开。
其实从头到尾,我们本就知道结局。可是,在时间面前,打倒自己的不是生活,而是表姐自己。然而,我们又何尝不明白:为了家人更好的生活,表姐的决定又是怎样的呢!
母亲说,如果烧得干净的话,兴许还能省下火葬费。我看,表姐当时就是这样想的吧。尽管有些愚钝,但这种做法,又有几个人做得到?爱,在心口,难开...
后记:我承认这个故事讲得并不好,也许是因为越真实的东西,描绘起来言语越加地贫乏。总觉得表姐走得有点匆忙,最起码也应选个大家能够准备的时间。但是十几个春夏秋冬,姐夫哪一天又不是在无眠之中生活着呢?或许解脱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轻松了,所有的结也解了。有时候的爱,付出之后,未必有回报;有时候的爱,在痛苦面前,也不定看到新生。然,谁能说,这不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