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神圣议程
母亲节,是从一丝丝一粒粒若有若无的声音开始的。
2008年5月11日星期日早上,不知几时,俺就被这样的声音唤醒了。侧耳倾听,不知何来。睁眼张望,眼镜不在手边,无法判断。
爬起来,伏在窗台上,窗台上都是一摞一摞的书,手臂搭在上面可以感受封面的凉,这便是夏日清晨的封面吧。
往外看,没有眼镜,看不清,恍如梦。但那声音还是过来了,窸窸簌簌起来,细细密密起来。路灯下的地面一闪一闪。哦,这么多特征已经告诉俺,下雨了。
这雨的身段这么温软,脚步这么轻柔,以至要履行这么复杂的甄别程序。
盯着那半是现实半是梦幻的雨,继续读着这个日子的封面。
手机响了,手机晨报来了。它的封面上的三个字,像雨滴一样落入眼里:母亲节。
今天,是所有母亲们的节日,封面里的雨滴对醒来的孩子们说,所有的母亲都有着如此温软的身段,都有如此轻柔的脚步。
孩子她娘脚步轻轻地带上门,上课去了。雨滴将飘落到课桌上,变成书页翻动的声音。
俺的亲娘在三十公里外的郊区等待着俺们。两周没有去看望爹娘了,今天的议程已在数日前安排好。恰巧是母亲节。雨滴声在俺爹娘那里,是擀面皮和剁菜馅的声音,这鲜美的声音已从三十公里外源源不断传来。
当劳累一周的孩子从沉沉的梦中醒来,耐心的钟表已经等到了十一点。买书,养车,赶路。雨滴,前前后后地跟着。拧开收音机,播音员讲一个在轮椅上度过二十八年的母亲的故事,放了老歌《烛光里的妈妈》,听了几句,俺就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这样的歌,俺最喜欢的是《人生第一次》,中午短暂休息时常常把耳机套上听着入睡。这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母亲,但字字句句都在调动最柔软语言最纯粹的情绪讴歌母爱:
我第一次听到的,是你的喊;
我第一次看到的,是你的脸;
我第一次背着的,是你的胸口;
我第一次熟悉的,是你的眼;
我第一步走的路,是你把我搀;
我第一次留下的泪珠,是你为我擦干;
我第一次穿的衣,是你为我连;
我第一次听懂的称呼,是你叫我铁蛋蛋……
我第一次挣下的钱,捧到你眼前;
我第一次爱上的人啊,领到你跟前;
无论我走到哪里,总把你挂念;
我就是抱上了儿孙,我还是你的铁蛋蛋……
文艺作品提纯了朴素的生活,许多次午间微寐便被提纯后的眼泪浸湿。而面对白发爹娘时,所有的矫情又还原成朴素的汤饭。
俺娘最擅长的厨艺是包饺子、炉煎包、做面汤。今天的饺子是羊肉馅的,掺上西葫芦等,多汁,鲜美。俺爹捣了蒜泥,多汁,鲜美。孩子的小叔制作了味道地道的鸭脖。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好吃,就这么撑着了。
传统项目,一般是陪爹娘出去走走,虽然这个地方没有若干风景名胜,但寻常风物已足以作为团聚的背景。俺们常常顺着那马路走,瞅瞅旁边卖不动的别墅区,看看人气很旺的公共休闲广场,挖几棵苦菜之类的野菜,再顺路到集市上买些果蔬,其间连缀的就是轻轻淡淡的言语。首都很大,几年里也几乎看个遍,熙熙攘攘的观光,往往不如这些轻轻淡淡的言语更有附着力,附着在记忆深处。
晚上七点的时候,孩子她娘从课堂回到家里,呼唤俺们回去。俺们和饱得很的肚子,美美地告别俺的爹娘,告别孩子五个月大的小堂妹和她的母亲,回家与孩子她娘团聚。带给她的最好的礼物,是一碗多汁鲜美的饺子,一份腌好的味美的香椿芽,几根味道地道的鸭脖。
路上还得用雨刷。管它是不是专家提议的四月初二由孟母生孟子拟定的中国母亲节,俺们总要探望、祝福和讴歌所有伟大的母亲。雨幕中的手机报还告诉俺,在今天的奥运火炬福州传递中,一对母子和一对母女参加了这项神圣的议程。
哎,所有的母子、母女,他们都在履行神圣的议程:爱,与被爱,生产着爱,履行着爱,承担着爱,分享着爱,传递着爱,延续着爱。让这绵绵的雨滴来滋润和作证吧。
附:俺爹娘是地地道道、本本分分的农民,但父亲是师范毕业、当过中学教师,母亲当过小学教师。至今年过花甲,闲暇时仍看书写字。以下为他们近来写的一些字。
母亲写的字:
父亲写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