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给凳子坐是政治局待遇”想到大部制改革
“给凳子坐是政治局待遇”是典型的官僚主义
叶扩
“我们去找一些部门办审批比登天还难。”在12日的分组审议上,广东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清远市委书记、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陈用志用亲身经历说明,“我在清远的时候,和市长一起去跑发电厂的审批,去到那个部门,那里的人告诉我,现在拿张凳子给你坐已是中央政治局委员的待遇了,因为天津的书记来也是站在那里的。而他给我们凳子坐已很不错了。”他在发言中直指政府部门存在一些不正之风,强调这一次的大部制改革势在必行。(《新快报》3月13日)
“给凳子坐是政治局待遇。”可以想像得到,说这句话的人内心是何其狂妄,身居庙堂之高,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种不屑和施舍的眼光,对待风尘仆仆跑到北京办事的来客。套用一句过去的流行语说,这叫“对待同志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而这种“官气熏天,不可向迩;唯我独尊,使人望而生畏;颐指气使,不以平等待人;作风粗暴,动辄破口骂人。官场习气,正是周恩来早在1963年在中共中央和国务院直属机关负责干部会议的讲话中揭露的官僚主义二十种表现之一。
这也就难怪之前有报道披露的“跑部钱进”之所以能一度兴盛了。所谓上梁不正下梁又岂能不歪?面对部委那些官员不时暗示或流露出的异样眼神,为了不至于耽误正事,提高效率,地方官员也就只能利用驻京办多与中央各部委往来,然后跟相关部门“勾兑”,达到要项目要资金的目的,于是大家在各个部委、各部门跑动跑动,项目和资金就可以尽早审批下来,钱也就进来了,这样双方都达到了批项目进钱的目的,两袖黄金,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种争相拉关系走后门的风气。
有人说,官僚主义面前,谁都是弱者。想来那些有求于人的官员,都得要仰人鼻息,普通老百姓必然难逃弱者的命运了。
吴思先生曾经在《潜规则》中对明清时期的官场文化有深刻的研究,他指出,“一个变质的政府,一个剥削性越来越强,服务性越来越弱的政府,自然也需要变质的官员,需要他们泯灭良心,心狠手辣,否则就要请你走人。”如今,把这句话放在现代的中国社会中,仍然有极大的现实警示意义。它在昭示一个道理,如果官僚主义继续横行,形成官场潜规则和显文化,则服务性政府的前景必将是黯然的,难以为继,那么,一切的贪腐现象必然从官僚主义里旁逸而出,为害人间。
目前,旨在提高政府效率的大部制改革,正成为热门话题,并将奏响中国政府机构变革序曲,但如果大部制改革,仅仅是简单的加减乘除法,没有根除掉官僚主义的温床,那么大部制改革很有可能变相成为从“小衙门”到“大衙门”罢了,无济于提升政府效率,反而容易陷入“精简、膨胀、再精简、再膨胀”的泥淖里。
更明白地说,如果只是“精兵”,而没有在“简政”下功夫,惩治官僚主义等贪腐丑恶的现象,那么,大部制改革,就成为幻美的泡影。所谓“精兵简政”,在笔者看来,实质上是国家与社会关系的重构。要彻底改变人浮于事、十羊九牧、效率低下的问题,我们必须痛下决心,把精简编制(“精兵”)与转变职能(“简政”)结合起来,尽量减少财政供养人员,对官僚主义要用强有力的监督等制度化安排加以扼杀。为此,笔者建议政府在大部制的基础上实行“精兵”改革的同时,也要在“简政”方面入手,双管齐下,“两手都要硬”,从而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完善政府治理,优化政府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