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荧惑原创 ]

后 来

发表时间: 2008年05月10日 22时07分         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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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门铃疯响

我一向胆小,吓的心狂跳,小心奕奕自猫眼观察外面良久,才开门放来人进屋

是我的合作伙伴方柔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孩,一个很年轻很年轻的男孩,看样子不会超过十七岁,脸上甚至还有点毛茸茸的,似没长开的小猫

“你一定要帮我。”

“不。”我断然拒绝,疯了,三更半夜,带个男孩来要我收留,怎么可能?

“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她哀恳。

我捏捏太阳穴,摇头:“方,正因为我们这么多年关系,你更应该了解我不是好说话的人。”

她表情木然。

我继续表白:“更何况,我独身惯了,怎么可能带这么个。。。”我指指小男孩,不知怎么形容他。

“请你。。。”她说

我置之不理,爬回床上去继续我的美梦。

她跟至床边:“请你。。。”

我烦不胜烦,忽然爬起来冲她吼:“好,那你告诉我,你和罗成和卓森是什么关系?”

方柔当正自己是个女强人,一向实施高压铁腕政策,男女私情谢绝盘问,与她合作了快十年,尚不知她到底和那两位男性密友算个什么关系。现在问她,明知道她不会回答,也好让她知道,君子不强人所难。

“我告诉你,你就让他留下来?”伊竟望着我。

我只得点头,有本事你就说。

她踌蹰一下:“罗是前夫,卓是男友。”

虽则只得八个字,却是石破天惊,原来这女人居然结过婚!耶酥,我竟连个影都不知道!

她将小男孩推至我面前:“罗涛,我儿子。”

我瞪目结舌。

“好了,明明,就拜托给你了,我走了。”这女人趁我震惊期间,转头溜了。

罗涛很沉默,早餐拿给他,他会在面包上细细涂牛油,烤到微黄,先拿来给我。

我问他:“你几岁?”

他说:“十七。”

我赏自己一颗煮鸡蛋,不错,眼光越来越好了。

收拾了衣服准备出门,小家伙跟上来:“明姨,我怎么办?”

“你不用上学吗?”

“放寒假了。”

“哦,对对,”我差点忘了,当学生还有这个福利,我看看他,他很茫然无措,显然对陌生环境有些惧怕:“那么。。。你跟我走吧。”

他没答话,但明显开始高兴起来。

我拉住他:“听着。。。”

“什么?”

“不许再叫明姨,我并没有那么老。”

他低下头抿嘴笑了一下,他真年轻,脸蛋是粉嫩的,笑起来嘴边有两个酒涡,阳光洒在他脸上,又反射到我眼睛里去,刺的我眼睛疼。

跨进办公室,秘书迎上来,递上手头资料:“明小姐,上午九时十五分替您约了意达的人谈续约,照例是派王先生来,韦小姐不会跟来。十时二十分广告公司方面来谈下季度广告创意。十一时三十分财务部新总监来报到,您要见一下。午餐替您约了冯先生,在街尾西餐厅。下午有一个会,讨论关于四季度项目的预算案。晚餐给您约了关先生,在绿岛餐厅。吃完饭,大约九点,我会送晚装到绿岛餐厅隔壁的美容沙龙,你要参加十时整的慈善晚宴。”

我一边走,一边把手中的大衣递给秘书:“行了,出去给我冲杯咖啡。”

罗涛跟进来,忽然说:“女人这么忙,很容易老的。”

原来他倒不是哑巴,我答:“这话应该留给你妈,说给她听。”

他扁扁嘴:“女人怎么都这样,心里明明在乎的要死,面上非要装作不在乎。”

我抬头看他一眼,这小子,不简单啊。

整个上午,我在处理公事,他就在我办公室上网玩游戏。

午餐我约了人,直接从会议室赶过去,吃到一半才想起来忘了他。打电话回去,他倒嫌我烦,许是电话里说话不用害羞,他很流利的回我说:“你也年纪不小了,好好约会,抓紧机会,不用管我。”弄的我啼笑皆非。

下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他问我:“怎么样?”

我正忙的头晕:“什么?”

“中午那男人。”

我茫然:“哪男人?”

他讪笑:“怪不得。。。连人都记不住,哪可能谈恋爱。”

我才反应上来,哦他是说冯,老好人冯,他可是我的大客户,约我十次,答应一次,也是最起码的社交礼貌吧。

“给我冲杯咖啡。”我叫秘书。

罗涛说:“不要喝。”

秘书愕然,我亦然。

这小子大约是慢熟型,此刻跟我混熟了,毫无今天凌晨羞怯之色,他说:“咖啡喝多了会容易老,出现皱纹也就算了,如果乳房下垂,恐怕不太好。”

我一口咖啡卡在嘴里,大声咳出来,差点没呛住,秘书连忙拿纸巾来擦,我与她面面相觑,都不知怎么应付这个青春期。

他问:“晚上你去宴会,我也去吗?”

“不用,”忽然又觉得不太忍心,放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去窝着,他不是我,可能尚不习惯形单影只,是残忍的吧:“晚餐和你一起吃,然后你回家上网,我去完晚宴尽快回来。”

他冲我眨眼:“你不是约了关某人吗?”

这小子。

绿岛餐厅的氛围是不错的,秘书又特地为我订了靠窗的房,小小二人台烛光摇曳,颇有些情调,可惜对面是罗涛。

侍应上来与我打招呼:“明小姐晚上好。”

我略一点头。

罗涛忽然抢着说:“今天我和她约会。”

侍应笑一笑,退出去。

这小子再三观察我面色,问我:“你怎么不生气?”

“生气什么?”

“我说的不是事实。”

我淡淡的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他有点急,这小家伙,一定是闷的久了,想试试我与他平时相处的小女生们有什么不同。

我喝口汤:“因为没人会相信。”

“为什么?”他明显伤了自尊。

我哈哈一笑:“因为我太老了,配你不起。”

他佯佯然。

过一会他又问:“那你多大?”

“回家问你妈。”

吃不了两口菜,他的话又来了:“你的耳钉是真钻吗?你的高跟鞋有没有九寸?你的胸是真这么大还是用了加厚的胸围?”

我“叭”一声扔下餐具:“你给我闭嘴!”

“嗨,”他嚷:“女人应该温柔些。”

天,我该怎么办?

他完全没有了半点羞怯腼腆的样子,说话肆无忌惮,我又不忍心真的骂他。是的,我不忍心,他太年轻了,年轻的透明,让我真真切切感觉到我已悄然流逝的青春。

我只好唉气,继续吃晚餐。

秘书居然细心到预订了花与小提琴手---你若以为女人送男人花是个天方夜谭,那你已经落伍了,在这所都市里,不知有多少我这样的女人,在夜晚少得可怜的一半个小时里,愿意花钱买花博男方一笑。

罗涛捧着花,兴奋的脸飞红,把手伸过来给我:“我请你跳舞。”

“啥?”我完全错愕,不知给什么样反应好。

他直接把我拉起来。

他的手是细嫩的,比我的手还要细嫩,身上没有搽任何古龙水,却有清新的薄荷味发散出来,他的眼睛闪亮的如同天边的星辰,嘴唇上有细细密密的茸毛--一种特别的,娇嫩的性感。一种与男女无关,与性无关,与情无关的性感。

我忽然想起我上学时暗恋的学长,他是舞蹈社的吧。我曾经迷他迷的疯狂,叠过一千只纸鹤给他,与他打电话前,先要写好一张草稿,生怕一紧张就会忘词。

我也有过那样的青春。

“你在想什么?”

我怔一怔:“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恋爱?”

“是的。”

“讲来听听。”他明显来了兴趣。

“也没什么。。。讲了你也不懂。”

“切,我会不懂?”他不服:“我也恋爱过。”

“哦。”

他急:“你以为我还是处男?”

我啼笑皆非,甩掉他的手坐下来,嗨,除非我疯了,否则决不再和他谈论这些。

“明明姐。”他叫我。

我不理。

“明姨。。。”他继叫,我还是不理。

“明婆婆。。。”

我生气了:“谁教的你这么刻薄?”

他嘻嘻笑:“对不起对不起,逗你的,其实你很年轻,又年轻又成熟又漂亮又大方又有钱又厉害。。。”

谁拿这种人有什么办法,我一定高薪聘她做助理。

“你为什么不结婚?怕别人是贪图你家产吗?”

我实在无言以答,打算赶紧吃完这餐饭去宴会,那地方虽然无聊,但容易应付。

他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提你感情的事?是不是因为这方面特别失败?”

我气死,黑着脸吃东西。

他把脸凑过来:“你怕丢脸吗?我不怕,我上次恋爱是失恋的,是被别人甩了的那种,那又怎么样,事实是这样,我可不怕别人提。”

“你。。。不知丑!”

他“哈”一声:“这有什么,你们大人就是虚伪。”

“再胡说现在就自己一个人回去!”

他竟没有反驳,站起来施施然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觉得有点熟悉。是十五年前吗,也许是十六年前,也许更久。有一个男孩,也是这样,施施然的走出了我的视野。我至今仍记得他甩给我的那一耳光:“你好自为知。”我呢,我拦在另一个男孩面前,倔强的盯着他:“我没做错!”于是他走了,到今天,再也没见过。

年轻的时候,总是自以为是到极点,觉得自己就是道理,自己就是王牌,根本不把别人的真心当一回事,随意践踏,凭什么呢?凭的是什么呢?

今天晚上,在这个小男孩身上,不知为什么,使我想到了很多很多原本以为已经忘记的人和事。想一截,痛一截。念一截,灰一截。

那时有个男孩,也就十七八岁年纪,非常喜欢我。经常半夜偷偷从家里溜出来,背着吉它到我窗外弹《致艾丽丝》,有一天烦的我实在受不了,推窗出去骂他:“你就不能换首曲子?”他说:“我只会这一首。”

那天月光是奶白色的,柔和的像一层轻纱,我们一个在窗里,一个在窗下。那男孩说:“我只会这一首,是为你学的。”

我们疯狂的恋爱,那时的我,喜欢这样秀秀气气,略显害羞的男孩。现在,现在我喜欢长袖善舞的男人。

两家父母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于是我们分别偷了父亲的钱包,跑到乡下去,打算“隐居”。白天,他卷着袖子学人家犁田,晚上,我们一起去捉萤火虫。

我连煮方便面也不会,每次弄的吃的都恐怖极了,可他总是乐呵呵的全部吃光。

他一下田就会把身上弄的到处都是伤,我就画了很多勋章给他,说一个伤口就是一枚勋章,他已经算是五星上将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他打地铺,透过窗户看外面漫天的星星,听蛙儿叫。

后来是怎么被找到的?不记得了。只记得他闹过自杀,我也闹过,再后来,他出了国。

哦,前几年还见过一次,胖了,发了财,大腹便便的,在国内包了二、三、四奶,吉它是早就不弹了,开始喜欢陪着最小的四奶听《老鼠爱大米》

一整个晚上,我都有些心不在焉,没等到终场,就先走了。

罗涛在家里上网,看见我回来,凑上来拉起我的手贴在脸上,作心酸状:“你扔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好惨呵。”

我忍不住笑出来,骂他:“没正经。”

他笑着坐回电脑前:“要那么正经干嘛。”

二十一岁时遇到过一个男孩,也是这么不正经。家里有钱,长的又帅,刚大学毕业又没事做,于是天天早上约会一个,中午约会一个,晚上约会一个。每一个都是心肝宝贝,见到面熟的女孩一律叫“甜心”,万试不爽,永无错漏。

每次他追到公司楼下来叫我:“甜心,下来,甜心,下来!”就会引来无数女孩的目光,一边骂他嚣张,一边被他吸引。

可是我最终没有答应他,因为被同层工作的女同事堵在厕所打了一顿,临走时叫我:“离他远点!”

此刻,我的房间里,到处弥漫着这个年轻小男孩的气息,让我想到无数古怪的往事。这气息,又危险,又诱惑---像皮肤浸在青春的感觉里,又确知这青春是自己曾经拥有过,而现在已经消失了的。与这样年纪的人在同一个空间里,让人觉得仿佛可以抓住一些什么。

罗涛不知什么时候靠近我:“晚上你看起来温柔很多。”

我推开他,不,不是这样,我并不是被他这个人吸引,他还是个孩子,我对他没兴趣。我只是对他的青春感兴趣,确切的说,是对我的青春感兴趣--只可惜,过去的便是过去了,追不回来。

他还在努力:“你不要试试?我接吻的技巧很好。”

看我没反应,他甚至卷起衣袖:“看,肌肉,我不是小孩了。”

我实在控制不住,大声笑出来,丢个抱枕过去:“乖乖给我滚回客房睡觉,再出来就把你赶出去。”

他似乎有点受伤:“我就这么差?”

“你不是差,”我微笑:“不过我喜欢成熟的男人。”

他冷笑:“那种腆着肚子,半秃着头,抽雪茄一抽一天,拿高尔夫当剧烈运动的人?”

我忍不住说:“你不是叫我明婆婆吗?与这种人刚好合适。”

他不说话,闷了一会,关了电脑,回客房去了。

我想起我与大学的同学,一起背着画板去亲戚家借宿,人家主人一到晚上十点就要睡觉,我们只得客随主便也去睡觉。

有一天睡的稍晚了一点,被主人说了几句。两个人半夜爬起来,打开画箱,把油彩涂满整间客房,墙壁上、床单上、桌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凌晨天没亮,开门溜了。

事后亲戚打电话到家来大骂我没教养,让爸妈负责赔偿他们的损失。

我被罚跪在院子里不许吃晚饭,同学被罚以后不可以再跟我来往。

那天晚上,同学爬上我家院墙对我说:“等着我,等我成大画家了来娶你,我们把所有人家里都画满!”

过了十几年,我满三十六岁那天,在兰州看到他。和老婆开了家拉面馆,生意不错,墙上挂着他自己画的山水和人物,都被油烟薰的乌黑。他笑着说:“现在画画的手艺,没有下面条精纯。”

第二天我上班的时候,没有见到罗涛,客房门紧关着,我想他还在睡觉。
下午休息,我约了瑜珈师上课,罗涛不知从哪冒出来,死活要一起去,也只好由他。

我上的是高温瑜珈,没办法,时间太紧张了,这种方式容易出汗,可以保持身形。

没到三分钟,罗涛就在我身后叫:“地板是热的,好闷啊。”

“嘘,安静。”

他又叫:“满屋子人都不穿鞋,脚好臭啊,连个窗户都没有,薰死啦。”

我没理他。

最后一个动作是放松,大家都平躺在地上,在老师指导下放松身体---罗涛居然睡着了,轻轻的打起酣,弄的我满脸通红,踢他:“起来。”

他一骨辘爬起来,揉揉眼睛:“可以走了吗?”

跑出来还劝我:“以后再别来这样的地方了,花钱找罪受,又臭又闷,练多几节课非得病不可。”

“你懂什么?”

“我懂得比你多多了,你以后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跟我去跑步,保证比现在身体好。”

六点?你不如直接拿把刀杀了我算数。我懒得理他,自回公司上班。

他打电话给我:“你总是不爱说话,在想什么?是因为我给你添了烦恼吗?”

我说:“是因为你,但不是烦恼。你让我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是过去的男朋友吗?”

“是的”

“是什么样?帅吗?”

我笑了:“你问哪一个?”

他大叫:“这么说不止一个?有几个?三个?七个?十个?三十个?”

“没数过。”

他兴奋:“五十个?”

“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到底有没有五十个?或者。。。一百个?”

我说:“不管多少个,都错过了。”

“是他们对不起你吗?”

“不是。。。是我没有珍惜,太年轻时,大家都没有珍惜。”

“那就找他们回来,好好珍惜啊。”

“过去了,就不能再回头了。。。现在要珍惜的,是身边的人。”

“现在?”他傻笑:“我吗?”

“当然不会是你,你再过二十年,也还不够格。”

他不服,问:“谁?”

不知为什么,我竟愿意与他说真心话:“一位姓关的先生。。。就是那天约了我和晚餐,结果被放鸽子的那个。”

“你。。。很爱他?所以拒绝我?”

“这和爱没有很大关系,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我必须对有些事负责。你想想,如果你四十岁的时候,和一个女士达成共识会组织家庭,而这位女士转头去和一个十七岁的小男生谈情说爱,你会不会抓狂?这不公平,对不对?”

他有些犹疑:“他。。。够好吗?”

我笑:“不够。。。不过孩子,我也不够好。”

“不要叫我孩子!”

我正色:“我是你老妈的拍档,我和她作了十几年的朋友,你是你老妈的儿子,别再瞎想,我以后结婚还打算让你做花童呢。我们有大把的机会见面,也许要见几十年,留点余地的好。”

他生气了,挂断了电话。

下班时候,下起雪,很大,不一会儿路上已变成白色。

家里电话没人接,本来想叫罗涛出来吃饭的,没办法,只好买了只披萨拿回家。

打开门,家里弥漫了他的味道,像夏天的风,饱含水的气息。

那年也是下大雪,我冷的够呛,有个体育系的男生把他的被子抱到我宿舍来,他说:“我冬天穿单衬衫就够了,不冷,这个给你。”

结果他生病了,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打了针在宿舍里发汗。

我去看他,别的男孩都避了出去。我就坐在他床边,剥桔子给他吃,他脸烧的通红,嘴角却笑的几乎裂到耳朵上去。

他问我:“你听到雪花落下来的声音吗?”

我摇头。

他特别肯定的说:“你以后一定会听到的。”

今天,我终于听到了---雪花落下的声音,似细细的心碎声,轻轻坠落,缓缓碎开,一片片,很美

罗涛不在家,这小孩真的生气了,离家出走。

半夜方柔给我打电话:“明明,怎么罗涛突然跑来找我了,好在我这边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要不然。。。”

还好没出事,我松了口气,睡着了。

我结婚那天,方柔带着儿子来祝贺我,她和卓先生也好事将近,一团喜气。
罗涛还有点闷闷不乐的,这小子,还挺记仇。

他走到关的身边,忽然说:“你要怎么谢我?”

我诧异,关却急红了脸,拉他:“我们一边去说话。”连方柔也挡在他们面前。

“什么事?玩什么猫腻?”我问。

方柔哈哈一笑,打算拉开我,罗涛却抢着说:“明姨,这是个圈套。”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算不上圈套,严格来说是一种试探---青春俊秀的罗涛,是关请来试探我的。罗涛也根本不是方的孩子,那只是个借口,以便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我独处一室。

确切的说,关并不是对我的操守不放心,而是对我的经济不放心,他要多方面的确定,他即将娶到的,是不是一个会贴小白脸会败家的女人。

这一切,都安排的恰到好处,可惜,被雇佣的罗涛---也许他根本不叫罗涛,姑且就这样叫他吧---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动跳出来拆穿一切。

生气?不,我不生气。只是觉得心有点凉凉的,这又让我想起那天听到的雪花坠落的声音,那种慢慢的、轻轻的、无声无息的,错过和碎裂。

我忽然想到,雪花飞在空中时,应该是它的青春期,晶莹而明亮,顾影自怜。而雪花飘落时,已然苍老。落地时,即是死亡。。。

最开始,总是你不懂珍惜。后来,却是不能够再珍惜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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