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依旧会很拉风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9年06月17日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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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很忙,忙的没有上Q

业务短信很多,多的我没有耐心去一一翻看。

如果这样一直忙碌,我将不会知道一些不想也不愿意知道的。可小马的电话还是来了,噩耗就这样在延迟了几个小时之后到达。

这个不正经的小马,满嘴喷粪。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Q。海燕,粉的头像在不断地跳动。打开短信,苏木和我一样的在疑问。

2009617日星期三这样的一个炎热的夏季的早晨,十三去了天堂。粉为十三改了签名——特地上来说下,大家不要伤心,他过得很痛苦,我相信,他在另一个地方可以过得很好…今天早晨七点半的事,解……

打电话给粉,那头一片嘈杂,粉低沉地告诉我十三临走时……

昨晚和海燕聊Q时,燕子告诉我十三又送医院了。心头莫名地一紧,感觉异样。想说些什么,发信息给雪,雪说,别胡扯。才参加他婚礼没几天呢。是的,我还要去看他,要K歌,要打游戏,要讲故事给他儿子听……

嗯,会没事的。十三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进医院,过不了几天,他又会偷偷登录手机上Q,和我海阔天空地聊一聊。

前几天十三上Q和我说,劳资饿,吃不饱。闻到饭味就馋。我很想安慰,但我知道他的病情。他患骨癌之后病情时好时坏,仍一直很坚强乐观,我们彼此在谈话时从不说痛苦和病情。即使事至如此,我仍是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一样。我说,让粉咬碎了给你吃。他说,前些日子吃了几坨肉松,就腹胀难受了七八个小时。

我说,腹胀!这狗日的医院还没有给你解决?火的,一炮轰了那些庸医。

他说,低调,低调。兄弟,我们是斯文人。

那时,他已经腹胀了两个多月了,抽水抽了八九斤还是很大。我劝慰说,要不再去上海看看。

可他已经经不起太多的折腾了。即使,饿了,输点营养液就会引起腹胀。医生只能简单的输血,输液……

我说,总想再来看看你。他说,好的,来吧。给我点惊喜。

粉后来和我说,还是别来了。留一点最美好的印象吧。他已经不成人形,肚子涨的如七八个月的孕妇,一条我们戏称为黄金腿的右腿也已经短了很多。

过后,十三告诉我他就要搬至新家了。是个拆迁分配的小户,说等等能住人之后,搬过去住几天。我说是装修么?他说,算装修。我说,你丫还是地主。他说,地主个毛,装修都缺钱,还不是因为我的病。

之后说起粉,他说粉,呆在这个弹丸之地她快要疯了。因为高危病房空气不流通我不得不吸氧,别说她了。这里的床又难受的很。我说能坐在轮椅上出去兜兜风么?他说,坐不久,风景少。再说,最近老下雨,有太阳,气温三十五度。出去就是晒人干。他说,呆在医院什么都不用做,就是非得呆着。这床又难受,偏偏又在四楼,想回去都难。我开玩笑说,没事做就泡美眉。他笑,别说粉同意不同意,我现在是变形金刚了……

那天十三话特别多,断断续续聊了一个多小时,他仍是意犹未尽。谈人生,谈我们初相识,谈他写的玄幻小说。一切似乎都转眼之间。

写到这里时,一直说自己很麻木的小马发来信息——我们一起打过游戏机,一起唱歌,一起去西山车坏在路上,仍是开心异常。可他婚礼办完接着竟是葬礼,十三他在我们俩前面走的太远太远,我急得急得急得急得哭了。

我又何尝不是呢。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失语,一直自以为自己文采俱佳,如今却有很多字都写不出,也道不明自己所想要说的。这往事的一幕幕都在眼前晃荡,晃荡的自己眼睛生疼生疼。

和十三认识在腾讯社区的情感圈。那是在2006年的一个秋天。在一群才子佳人里,我自以为文采不逊色圈子里的任何人,心比天高。十三的出现,让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十三的为人,使我感觉到自己的不够坦荡和乐观。

他从未说起过自己身患绝症,化疗十多次。幽默风趣才貌俱佳,这就是大家眼里的十三。

也许,喜欢文字的人都有一种相同的气息,使得彼此能都走得很近。

之后,相约观前街K歌,之后的西山之旅,虽狼狈却乐趣众生,之后带着他的未婚妻去诸暨,之后见证了他们爱情,参加他们的婚礼。

一直坚信聚也是缘,分别就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做着精彩而缜密地准备。我们下一次的相聚在网络里,在下一个欢聚的地方。等待的日子里,我们依然前行,依然努力地朝各自的目的地奋斗。

而十三就这样早早去了天堂。

十三他年幼于我,但他比我坦诚,乐观,远远胜于我。一直说十三是个伟大的人。是他使得我的人生观得以长进,进入一个新的天地。而我只注重于一些个人的风花雪月,而他有着苏轼的大气。

我,只是委琐颓败的鸵鸟,一直滞留在自认为安全的沙堆里,辜负着时光。

太多太多的话,已经无法真正的去平静叙说。原谅我的无法冷静。只能用十三的原话,或者,用他人的描述去缅怀我对十三的怀念之情。

真的,一直相信很多事,能直面的就是一场心灵的自我剖析。

十三身患骨癌,之后辗转上海杭州各地治疗,痛苦,困惑他都只有简单淡泊的叙述,一笔带过,甚至是言辞之间嬉笑幽默,笑看绝症。这样的洒脱,我深深汗颜。这样的病症,这么多年来的恶痛对于一般人来说可以是噩梦。

可在他的言语及字里行间,娓娓道来的只是一个小小的经历。可那个小小的细节,久久迈不过眼。譬如深静脉穿刺。他只一句话就带过,他说后来想想后怕,20厘米的管子埋入颈部,不是2厘米。略懂医学的人都知道,这很痛很痛,除却麻醉针刺的辛辣,医用用绞钻更像娴熟的工人用冲击钻在脖颈上拧进一颗螺丝钉,是超大号螺丝钉!

我一朋友凝烟是这样来写的——看文至此,我的脖颈还是会条件性地抽痛,像极我的懦弱。

感谢十三,我现在终于可以坦白说痛,清楚,明白,自然地说痛。是否代表,那一章,已然翻过?!可是,疾病算什么呢?灾难又算什么呢?如果没死,确切说,应该是如果没及时的死,那么,真的算不了什么。十三也是念想过生死的,他说,在深夜里也会想一些生与死的事,但是那些念头一闪而过,真能看透吗?还没看完,怎么看透?!我亦是想过的。暗黑幽深的夜,那些生死画面短短长长,拉足了慢镜头。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带什么表情死;哪些谁会在身边,会不会很痛,要不要拥抱;是不是很丑,能不能说话,该不该笑一笑。想使劲抱紧自己的时候,总是抱不紧。十三说得好,生死都容易,看透了最难。

可我们都还能开心地活着,是如此幸福。这样侥幸地把自己当一个奇迹,心里是有太阳的吧。现在想,我是矫情的吧?!可笑的矫情。

大抵,我们都不热爱忧郁,人生许多无奈也不过是一截一截的跳过,想要内心慷慨,尽量宽广。其实很累。索性喜欢学了所谓忧伤,兼了一点点资本,不断泛滥,乖戾地恣意封闭。这也是一种生活。可是好假,那原非本意。我看到十三站得很直,他说他依然很拉风。我就一刹一刹地笑,笑到泪流。我亦常常仰望蓝天,却没有十三的勇气,找不到落下去的感觉。我落不下去。偶尔风吹过,我幻觉我可以。

人生的完整亦许有很多定义,却是只有一个最美的定点。太过直白的道理,确是如此。而在十三,美是更宽阔的风景,诸般人生,终皆不舍得弃。还是这样地爱。我愧极。第一次,狭小的心,被挑拣了摆在阳光下,狠狠地删减,重重地洗涤。


明白就懂了,所以会落下来。

然后。

请允许我们再最后一次忧郁。

套用十三多年前读的所谓虚妄小说里的话。

      
彼时那年,
      
懵懂我们。
      
生活原本有无数种可能

可,对于十三会一直很拉风,即使是在天堂。


急成



好好睡一觉吧,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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