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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岁月白首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9年06月24日 2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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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华正茂的小婶娘已快走到生命的尽头。胃癌末期。如同枯柴，形骸早失。

        家里人心照不宣的整理房屋，甚至连最后的一块容身之地亦已找好。

        见最后一面是众亲戚唯一能做的。远在西安求学的堂弟，期末考试都来不及考完就匆匆赶回。

        下班之后，赶往医院，里面满满的疼痛和苦难，还有焦急的期盼。

        因小婶娘是临时加床，找寻了好几圈才找到她的病房。其实在窗口我根本没有认出她来，只因看到堂弟，才确定病房所在。

        黄昏时分，光线昏暗，枯瘦如柴的小婶娘刚刚挂完胰岛素、蛋白质，眼微闭着假寐，嘴里轻轻呻吟着，气若游丝。堂弟木木地坐在床前，除了能轻轻把母亲露出的手脚盖好床单便不知如何是好。我亦呆在那里，小婶娘已没有气力再和我交谈什么，微微睁了睁眼便继续睡去。

        堂弟见母亲呻吟连连，便用手轻轻抚摸其积水腹胀的肚，神情哀切，好似希望自己的触摸能把病痛和折磨统统抹去。我看见堂弟的眼红红的，想必背地里已暗暗哭过多次，只是为了母亲安心，把心间的痛楚都按捺起来。

        嗨，这个命运坎坷的孩子。真是多灾多难。

        可我能做的只能是默默流着泪念诵一遍往生咒……愿往生者安宁……

        命虽无常，可少年丧母，是何等的悲痛。也许也许假如在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代替自己亲人的疼痛。可，无论科学怎么发达仍是无法治愈天下的绝症。我们只能怀着悲恸的心情，看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眼前消逝。

        小时候曾幻想自己能够得病，这样便能得到家人的疼爱，还能有好吃的水果罐头。甚至不用再去学校上课，可以懒懒的睡觉。

        可那年，我真正得病时，痛的满地打滚，一个人去医院，没有人给予安慰，没有同情的目光。医生毫无感情的做着该做的一切。忽然感到恐惧。原来病痛并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最后，身体里的那颗石头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动手术把它取出。

        因为，我害怕。我不是一个能忍受病痛，亦不是一个能离开亲人的人。

        即使它在我劳累的时候仍会尖痛，而这样的尖痛让我感觉到我还活在这个世界。

        虽然它是不请自来，我还是养着它，也许会直至我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走出病房，看到医生宿舍的走廊上挂满五颜六色的衣衫，一些年青的脸孔在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还有一些护士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带着盆走进食堂。

        生命真好。生活真好。

        无论自己平凡还是高贵，无论生活是贫困还是富裕，无论是面临着苦难还是幸福，能有着健康的肢体，能有着独立的思想和韧性。就是幸福。

        即使即使你一无所有身无分文，抑或失去感情，你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拥有健康的生活，能在阳光下大口大口的呼吸，能去做自己爱做的事，是能见到很多很多动人故事，是多么的美好的一件事。

        人身难得，如优昙花。拥有了生。这比什么都重要。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今日多云，尚有阳光。

        开着车在这个小城里游走。想起妈妈，想起娃娃。想到未来。想到岁月白首。

        亦想起失和多年的父亲。想起，多年未见你的那个雨天，你背着我摔在泥沟里，膝盖满是鲜血，你浑然不知，依旧将我背至屋内。你的背已渐渐伛偻，可那日你山一样的背影，一直在我的记忆里新鲜如初。

        欲奉养，亲还在。

        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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