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冬 ]

冬雪(2008-2-2)

发表时间: 2008年02月16日 15时28分         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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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雪
                                                ——写给远在天堂的蔓蓉表姐

  连日的冰冻,我和妹妹也早已抵挡不住寒冷的袭击,灰溜溜的跑到叔叔家取暖。一改往日的习惯,选择了小学旁的一条小道,抄近叔叔家。路偏,因此,路上的积雪还没有被太多的路人践踏。依旧是白白的,厚厚的一层,偶尔看到前方有些脚印,雪洞的表面,又浮着些随即飘落的雪粒。

  路不是很长,大约200米,直直的另一端便是叔叔单位的入门口。路的一侧是小学的围墙,对,就是小学的围墙,为什么竟如宫殿的围墙般,红色的砖,半月起伏的顶,儿时一直问过的问题,也没有人回答过。路的另一侧便是挺拔的水杉树,枝头坠着重重的雪堆,把头压得很低,又像是伸手向我打招呼。顿然间,路似乎变得很长,白色的地面,延伸到无限的远方,除了红色的一抹围墙如我的向导,整个世界变成了圣洁的另一处。
  
  下雪的日子,当人们都挤在火炉旁,你一句我两句瞎聊时,外面的世界也开始恢复了久远以前的宁静。没有了汽笛的尖叫,也闻不到刺鼻的尾气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可以听到很远的声音。遥远的地方——唤起了我千丝万缕怎样的记忆,关于过去,关于故人。

  故人?牵动我记忆的惟有早早离开我们的你——蔓蓉表姐。

  你大概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怎样的震惊吧?感觉吐字已经不清晰,喉咙就像哽咽着什么,坚强的外表下,我只能装做无视的说:“这样。”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婚礼中少了你的身影,不能不说遗憾。

  一直以来,在我的印象中就留下了你那清瘦而高挑的身影。那一年,你送我去学校。一路上,你热情的介绍你的城市,介绍着那座并不美的工业城市的每一处特色。只见你当时穿着一套绿色的套装,我就暗暗对自己说,以后自己也要有这样白领的气质。

  难道不是么?你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因为你的眼疾而变得弱小。我总认为你是坚强的,总觉得你就如现在这挺拔的水杉般,清高而美丽。“清高”,似乎永远无法真正形容一个人的美丽,我怎么也无法找到一个更适合的词形容你,请不要误会,看到你的清高,我会看到坚强。你不是说过,你只能看到常人一半的视野么?如果不是这种坚强,又会是什么支持你能不顾他人的目光,还保持那样一份沉着与坚持?

  记忆从现在开始变得痛苦。你的影子在我的眼前逐渐模糊。我们上次一别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在大姑的丧礼。记得你当时还在学盲人按摩。在你与父亲的谈话中,我听到了你的抱怨,唠叨世界的不公。我甚至不记得你当时穿什么样的衣服,只记得你不时地扶着自己的眼镜,一张一合的嘴巴,我再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与你彻夜畅谈。我归咎为没时间。“没时间”这个词人们在用的时候会发现很奇怪,我们的确真的再也没有时间如以前般聊天了。不过有关你的状况,还是每每从父亲的电话中得知。亲人们那得知,你已为人母。我很高兴,你终于与你的白马王子能白头偕老。还清楚的记得你分享那份爱情时的甜蜜。又得知,你们不幸福,针锋相对的吵架。我叹气,夫妻相处大概都得有个磨合的阶段吧。还得知,你每天不断的埋怨自己的不幸,迁怒于你的父母,理所当然的住在自己的家里,然后对他们吆喝。我不能想象,以前站在灶台边,怎么亲切的教我生火的你,会如祥林嫂般。

  啪的一声巨响,所有的记忆嘎然中止。前面的一棵小水杉,因为不堪重负,横榻在路中央。枝头的雪,散落在天空,扬扬落地。噢,此路不通了,还是绕回原来的路罢。依旧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

  “你去株洲了么?”张仕问。

  “哦,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了一次,好像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我大概也会无法入睡吧,倒不是因为害怕。

  昨晚,又下了好大一场雪。深夜与张仕聊天时,只听见淅淅沥沥的雪粒声,像脚步声,轻轻地,匆匆地,近了,忽而又远了。

  早晨,早早的就被白色的光灼醒了。哇,好厚的雪!赶忙打开窗,风不见得很冷。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我看见了太阳。仍然高贵的太阳,今天褪去了光芒鲜丽的外衣,衬着件白色的小棉袄,不时在云层中轻舞,煞是好看。

  今天的天宫,应该不寂寞吧!蔓蓉姐,是么?
20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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