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炎夏 ]

厕所那些事(2008-5-9 傍晚)

发表时间: 2008年05月09日 20时36分         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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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那些事
  每日清晨照旧,如厕。并不是很不顺畅,眼泪唰唰的下来了,不多几分钟,已经是泪流满面,请不要误会,没有什么伤心的事情。我也开始从自己记忆最底层开始挖掘第一次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是什么时候。

  天气开始变得炎热,一只蚊子,已经在我家干净的马桶边,耀武扬威。拎起裤兜,一巴掌,拍死在洁白的瓷砖上。这时候似乎不太好用张爱玲的原文吧?恕我无理,但非存心冒犯,我每次拍死蚊子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是:“日而久之,红玫瑰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如我每次都会泪流满面一样,没有特定的含义,然而提醒了我遗忘已久的记忆。

  小时候,我们还住在父亲单位的大院里,那时单位的宿舍楼还没有给每户人家安上厕所。我们都得到楼下的公厕解决大小便。公厕的位置倒是很清静的,上两阶楼梯,旁边还有一棵老年的柚子树。上楼梯后,就如到了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其实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围住的一间是父亲单位的库房,很少有人常年办公的,主角就是我们的公厕了。很难想象如诗般世外桃源的地方,竟然是厕所。不过那时候感觉厕所的臭味,远不是现在公厕的恶臭,说起来会觉得我很恶心的,但那时候并不是因为年幼不懂得什么是臭,印象中的确不是那样种恶臭。

  每日清晨,我都会随母亲一起去公厕,一来是怕我年幼摔着哪里,另外也是多了个说话的伴。老式的厕所,一般顶上都会有个天窗,可以透下点光。厕所的分隔也是矮矮的水泥墙。厕所很小,就够两个人的位。相约着上厕所,也是我见到那些关系要好的阿姨经常的对话。我和母亲也一样。父亲常年出差在外,母亲经常会隔着水泥墙问我:“你说你爸爸哪天会回来呢?”“不知道。”墙这边的我,已经是满脸的泪水了。

  夏天,蚊子多,母亲会让我带上把蒲扇,可是个好法子。不然,我又得告诉她,被叮了多少口了。到了晚上,母亲就会让我蹲外面靠门口的位,怕不安全。叮嘱我打好扇子,又开始喃喃自语:“你说你爸是明天上午到家,还是下午到家呢?”“下午吧。”“才不是,你爸爸的火车一般都是上午,所以他应该上午到家。”果然,第二天的中午,我放学回家,就会看见爸爸带了满满的礼物回来了。

  母亲是个爱干净的人,老师说我家里收拾得很精致。对于一个女人,家里干净,应该算不上什么贤良淑德。但是公厕的卫生,也基本是母亲包了。老式的厕所,没有水龙头。母亲得从外面的水池提水冲厕所。每次看她那股劲,一点也不比家里的卫生马虎。我们几个小伙伴,最得意的事情,就是抢着先去上干净的厕所。

  每次清洁完公厕,母亲都会得意的说:“你看吧,都说新厕所三天香,这干净的厕所还是舒服多了。” “恩。”不置可否。“你爸爸今天应该到了,不知道还平安么?”“奥······”我抬头看看天窗,透过白白的月光,把刚刚刷洗干净的水泥地照得透亮。

  随着父母的离异,父亲工作的调离,我家已经有了自己的厕所。母亲又搬回了自己单位的宿舍。仍旧是筒子楼,大家还是得去锅炉房旁边的公厕。锅炉房旁边是个大澡堂,每每到了下午,人声鼎沸,热气腾腾。穿过尽头就是公厕。大了很多,墙上也多了很多个小小格子的窗户,亮堂了。不过,人多了,厕所自然也脏了些。

  母亲还是会叮嘱着我,要看好,别滑了。仍是帮我带上扇子,让我蹲外面的位置。其实这时的我已经是10多岁了。隔着矮墙,母亲会问:“你后妈对你还好么?你对她也要好啊,要像自己妈妈一样的。”“恩。”现在只能望着小格子的窗户,大概母亲这时候是寂寞的吧。厕所会陆续进来些人,大家就只会偶尔打声招呼了,或者不言不语就出去了。

  母亲依然会到澡堂提水,冲洗厕所。厕所大了,工程也大了,不过感觉母亲的那股认真劲,还是像搞自己家里的卫生一样。冲完厕所,我们依旧蹲着,听着母亲的喃喃自语。“我隔壁新来的那个大学生,小陈,大概是误会了,我对他很好,不过也没别的意思啊。唉,那样对待我,他以后会后悔的。”“哦,这样啊。”我才注意到,之前母亲视如自己弟弟的邻居小陈哥,自找了对象后,就再也没有和母亲说过一句话。母亲自然也落寞了些。

  以后和母亲一起上厕所的时间,就仅限于周末了,或是清晨,或是傍晚。母亲已经不再念叨父亲了,只是叮嘱我,要对后妈好,要听话。再后来,就听母亲说:“今天带你去那个叔叔家,看看。别人介绍的,说还不错。”

  很不幸的是,第一次到继父家,我就患了急性肠胃炎。拼命的跑厕所,就是上不出来。肚子疼得在地上翻滚。第一次,蹲厕所,蹲到脚麻。母亲就站我跟前,扇扇,着急的问我怎样了。我说:“还好,妈,你先进去吧。”铁路旁边的公厕,比之前的那几间厕所,都要简陋,外墙的石头缝里,都塞进了不少狗尾草。硕大的蚊子,嗡嗡作响,直让人害怕。我已经顾不上擦眼泪,草草的完事,直奔出去。

  后来铁路局翻新了厕所红砖砌的厕所,新木盖的屋顶,倒是比这边的宿舍要新多了。为了防止路人随便乱用,周围的几户人家,配了把锁。好日不长,没有几天,新厕所就开始臭气横飞。母亲又开始从井里打水上来,冲洗厕所。门锁坏了,母亲就叫上人来修理。我也开始了外地的求学生涯,接着毕业了,又南下。再回去的时间很少,与母亲共上厕所的时间也就几年数不上几次了。

  再回去,母亲就不怎么念叨谁谁了,有时会抱怨,继父对她的不如意。问一问我们两口子的生活怎样,他对我是否还好?我也会自己拿上钥匙,去了厕所就匆匆返回,顾不上再看两眼天窗,不过过高阶梯的时候注意以下罢了。

  “妈,好像那个厕所的门坏了。”
  
  “谁都不弄,我都懒得理了,周边的杂人多了,经常有些男青年蹲在隔壁的男厕所吸毒。脏得很。

  “这样。”看来什么时候有好的房子,我应该攒钱帮妈换个住处了,我念叨着。

  ·······

  “啪”又拍死了只蚊子。赶紧用水冲掉了白瓷砖上的蚊子血。抹干了眼泪,似乎昨晚梦见了四合院的厕所,柚子树已经长得好高了,蛐蛐叫得可欢快。
2008-5-9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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