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迎接2008,到影剧院去听新年音乐会,法国里昂交响乐团的。 坐在第一排,因为穿着裙子,冻得手冰冷,强忍着。 台上奏起圆舞曲,没有任何预料, 一位红西装的法国男士走到我面前, 弯腰,做了个邀舞的动作。 有点晕,站起来, 把手放到他肩上, 那位绅士带着我旋转, 台上是法国的乐团在演奏, 楼上楼下是上千名泉州的观众, 我就在台前,在很多人的注视下, 旋转旋转…… 四年前,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到泉州, 最初对泉州的印像可以说坏透了, 完全来自一对到我家乡做生意的泉州夫妇, 女人是很多话的那种, 对钱有着狂热的欲望, 俗到有点不可思议, 有一天,她乐呵呵对我妈妈说:“我老公去广东找小姐,是朋友付的钱。” 话里表情里都是占了便宜的喜悦。 后来找工作,只认准了厦门和漳州, 怎么也不想到泉州, 然而,一个难得的工作机会,还是让我走进了泉州。 最初的日子里, 一切都很不顺心, 工作没什么起色, 生活一塌糊涂, 忙的时候很辛苦, 安静下来,是噬人的孤独。 有一天,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坐在门边看外面的大雨, 一位久未联系的朋友发来短信, 问我好不好。 我说好, 然后趴在玻璃门上, 哭了很久。 第一个让我感到温暖的泉州人, 是温老师。 他是一个退休教师, 生活在一个刚改为社区的小村子里。 六七十岁的老人,总是很勤快, 帮人看病,给社区,给老年活动中心出板报。 第一次采访他以后, 就常去见他, 每次都十分热情, 他总要留我吃饭,总说:“我看你是饿了的。” 有一次,给他送礼,他不收,坚持到最后说了一句:“我一个月有三千多退休金,你收入少,不要送我东西。” 我的收入也不低于三千块,我也从未跟他说起收入的事,我不知道,他凭哪点认定我是穷的。后来想想, 他这想法,大概是跟妈妈们看着胖胖的女儿还嫌瘦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后来又写了他的报道, 却给他招来了麻烦。 他的生活受到很大影响, 我始终弥补不了。 他媳妇是个开朗的人,对我却一直不肯原谅。 然而他,每回见了我,总是欣喜万分, 久久去见他一次,送个薄礼, 他便会握着我的手,发着抖说:“你这样记挂我,我真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我常会哭,他也直流泪。 如同患难的家人。 温老师之后,是谢老师,潘老师…… 来自他们的帮助都是无需回报的。 我终于想在泉州呆下去了, 我的工作也开始有了起色, 优点开始显示出来, 有一段时间,我成了几个编辑“哄抢”的记者。 生活也多彩起来,有了年轻的朋友和娱乐的圈子, 认识黄,让我很惊讶,泉州男人也可以这么儒雅, 而林,让我看到典型的成功泉州商人的许多优点, 有一天,发现痞痞的苏其实是挺纯情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朋友, 都让我感到泉州生活的美好。 法国绅士的手很温暖,包着我冰冷的手, 他用英语在我耳边说:“good,good”的时候, 影剧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温暖从手传到了心里。 舞步停下, 法国绅士单手抱胸,对我弯腰, 我亦微微辑躬, 感谢他, 感谢所有给我温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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