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之七----我的挑夫生活!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9年05月05日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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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学二年级我爸死后,我家也是陷入上生存的绝境,父亲没死前,就因他患上肺结核,医病弄到家中一贫如洗,而他死时,家里又三个小孩,我最大才七岁多点,小的我弟弟刚两三个月,这样的家景,要我妈一个人去顶,是在是太难了.更何况她是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什么头脑的农村妇女,只能靠卖死力气去维持这个家.可不管她怎么出力,一家人都很难过下去.难到什么程度呢?有两件事就可说明那时的窘境:有一年过年,应是我爸死后的第二年,家里没有一分钱买肉过年,我妈只能哭,那年刚好有一对老夫妇租了我家一个房间住,他们看到我们一家人在哭,便给了我们两快钱才过了这个年.还有就是那时,人人买布做衣服都要凭布票去买,我记得是按人口不分大小,人均一丈三尺六寸,家境好的人家,做新衣或大人多的就不够布票用,而象我们家穷,有了布票也没钱买的也就有布票多,因此每到快过年了就拿去卖掉,好换点钱过年,所以,在我的记忆里,我是很少有新衣服的,就是有了一两件也是要放在过年过节穿一下,过完了年节就又放好.所以,我平时穿的都是补丁连补丁的衣服,而我弟就更惨了,基本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检我穿烂了不合身的旧衣服.就是在我初中毕业时都还是穿到处打补丁的衣服.有一张我初中毕业时,和同班的叶建华在始兴中学大成殿前面的合影,我的裤子右膝盖都还打了一大快补丁.在这样的家境下,我这样一个穷孩子,又是家里最大的,也就不得不和那个泰山挑夫一样,一边读书一边用瘦小的肩膀分担家里的苦难.实际上,我从读小学四年级起,就靠一条扁担,两个小肩膀挑到我的学杂费的!到后来,连我弟弟读书的费用都要靠我去挑回来.这种状况直到我高中毕业后才稍有改变. 我都挑了些什么呢?我挑水,挑煤,挑柴,挑石头,挑砖坯.挑得最多的是石头和煤炭了. 先说挑水,那是在没有自来水之前,每一个人在孩提时都要帮父母帮家庭必做的家务活.但别的家庭里的小孩,都会在身体长到一定时才会去挑,而我呢,在小学二年级就要挑了,好在我家后面两口井都不算太远,也就150米左右,可我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要把水从井里吊上来,尤其要在冬天,水少井深时,有时会深到四五米深,那吊水挑水我就感到是最累的事.起先是小半桶小半桶吊和小半担地挑,后来到三年级了才能挑起大半担了.读四年级了就能挑满担水.你别小看这一担水,要是大的水桶一担都有百来斤呢.而我家是为我专买的中桶,每担都有七八十斤.孩子都是贪玩的,常常把大人交代的事忘记,许多时候,放学回来都忘了水缸里没有水了,而等我妈从生产队收工回来,见我没挑回水来,往往就是一顿臭骂,要不就打我,什么短命种,早死灭亡,千刀万砍的,有多恶毒的语言就用多恶毒的语言来骂.搞到我家邻居黄全胜的父亲,我们都叫他七七大爷的都笑我,说"你翻开衣服看看你的后背,看数不数得清你的刀痕?"我也知道,他指的是我妈常用没好死,打靶鬼,千刀万砍这些咒骂我的话的.所以,在小时,为挑水,为做饭,我不知道挨了我妈多少骂,可以说,自我爸死后,我是伴着我妈的咒骂声中熬过来的.因此,我就觉得,一个孩子要是摊上没有父亲,已是很大的不幸,而要是摊上没有了父亲,再摊上一个没有文化,没有头脑的母亲,整天对你非打即骂,那简直就是灾难了!这挑水的家务,伴随了我正个小学阶段,大约是在读六年级后才给后面的弟妹挑了! 再说挑柴!因为我们那儿是挨在县城,不农不城的,那时还没有煤气,也没有烧煤的习惯,就是有煤也没钱买,因此家家烧火做饭都要用柴,而我们没山没林,烧柴就要各家各户去砍.我从三年级开始,就跟着大人或大点的孩子去砍柴了.家境好的人家有钱买得起板车,砍到柴后就用板车拉回来,孩子也就没那么累,而我家呢,吃饭都成问题,那有钱买板车呀,只有把砍回来的柴挑回来.而为了这柴火,我们这些孩子就有了一道风景,一到星期六,星期天,我们都吆五喝六,不是说去那玩,而是相约去那砍柴,而且都会在星期六把刀磨利.好在明天砍时好用.我们去得最多的是斜潭村那一带的山岭里砍柴火,那儿离家有五六公里,去时一般都早上去,砍好挑回来吃午饭.起先那儿柴火还多些,到后来就越来越少了,有许多树是不给我们砍的,如杉树,松树,茶子树杨梅树等等,到后来没啥树能砍了,我们就改为挖树头树根了,这时就还要带上锄头和刀了,要不就打不到柴火.到后来树头树根也难挖了,我们就出主意,把松树砍下截成几段,挖个坑埋在那儿,等过半个月或一个月后再挖出来就不象是新砍的树,挑着回家也就没事了.可要这样偷着砍树,则要跑远些的地方,都不敢在人村后面的山上砍,往往要翻几个山岭,当地人少去的地方砍才行,有一次,我和黄全胜,陈宏金,朱定山四个人,因为走的过远,到砍好柴回家时竟迷了路,走来走去都走不出山,而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我们几个小孩子都发慌,太阳一落山,山林里很快就黑的,几个人急得都要哭了!年纪大我们两三岁的黄全胜也慌了神,后来我想出个主意来,我说我们是顺着公路来的,公路上肯定有汽车,我们上到山顶,听一听汽车的声音从那个方象传来,就能走出去.于是我们就爬上山顶去听,那时公路上的车少,就快天黑了,才听到有汽车经过的声音,这才找到了出山的方向,等我们下了山,天都全黑了,可就这样.几个人还是舍不得扔掉柴火,深一脚浅一脚的挑着柴回家.那时的人也命贱,就是黑了我们没回家,也没有家人去找我们,我妈也就问了问怎么晚才回,再就说以后不要走那么远砍柴就算了!说到砍柴,我就要特别感谢我在黄江大队老横塘村的姑姑陈宏清,在我家最难的时候,每年她都有空就去打柴,打好劈开晒干,趁墟赶集时还用板车拉到我家,没粮没油她都要想法接济一些给我家,使我们能活下来!所以,姑姑去世时,我特别伤心! 挑石头.在我们去始兴中学的路上,地名叫东郊场的地方,那时办有三个石灰厂,一个是县供销社办的,一个是城郊大队办的,再就是我们大队办的了.烧石灰全是力气活,从打眼放炮炸石灰石,到印煤饼装窑,再到石灰烧熟开窑,下石灰装车,少了一両力气都不行,也正因为又累又苦又脏,这活都是男人去干的,工分也高些,可我家因生活太困难了,我妈也就跟大队干部要求去石灰厂,她去了后,我们也就知道在那儿还可以挑石灰石挣点钱.我妈大概是在我读二年级去石灰厂,所以我也就从三年级开始,就到石灰厂挑石灰石,这一挑就挑到了高中.我们那的石灰石,是在一片空地里,把表层的泥土挖开,露出石灰层后再打炮眼,用炸药炸开碎成小快,用人工挑上来.而随着取的石日渐增加,取石的坑就越来越大越深.挑石就是从坑底往上挑,而深度不同价格也就分高低了,我记得底的是五分钱一百斤,高的有一毛五一百斤.记得刚去挑石头时,因人太小,坑太深,挑不上来,就用手去搬的,一快一快把石头搬上来,等堆到有三几百斤后,再拿去过秤,有时多人要过秤,人家不给我一快一快搬上搬下,就等我妈来分几担挑去过秤了.到后来年纪稍大点,就用肩膀挑了,到我读五六年级时,已能挑上一百多斤了.特别是读初中后,我们差不多天天都要去挑了.在那段挑石头的日子里,我和我的许多同学一样,每天早上天刚亮,不吃饭就去到石灰厂里,先挑几担甚至十几担石头,然后家里叫人送来早饭,吃完饭后再去学校.那时始兴中学是用拉大钟来上课的,我们挑石头的地方能听到学校的钟声,许多时候我们都是在听到学校的预备钟响后,才跑着赶去上课的.上课时要挑,到放假了,那就更没得说了,有石挑石,没石就去条砖胚.记得有一年的暑假,同大队的刘兴亮刘兴强两兄弟,在白石坪大队的砖厂包了一窑的红砖砖胚,有近十万快,他们把我和另一个人叫上,就我们四个人硬是把这十万快红砖胚挑完.后来一人分到有三十多快钱,我们可高兴死了!象是发了一笔大财. 再就是挑煤了,这也是我挑的很多的.在那时,我们县里有个国营的小煤矿,叫前山煤矿,离我们县城有近十公里.这个煤矿的煤主要是供应给我县各个大大小小的石灰厂和红砖厂的,也少量给有些工厂烧锅炉用,因煤质不很好.而那些煤窑都分散在山腰或山顶上,储量也不大,也就无法用机械运下来,只能靠人工挑.去挑煤是最累人的.一是要早起.因为是在山上挑,要不早去,等太阳一出来后,那就很难受了,所以我们都是三四点种就起来,我妈先做好饭,再把我叫醒,吃过饭后就急急忙忙赶路.那时我们家穷,没有单车,十几里路都要靠脚走.去到煤矿时,天都没亮,到了那儿,已有发煤的人等在那儿,叫我们去那个山头那个窑口去挑.我们就这样摸黑上山,二是路不好走.路都是些小路,弯弯曲曲,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山上走.有时要翻一两个山头去挑.近的要走一里多,远的就要走一两公里去挑了.也因挑的路远和路不好走,价钱也就高些,最低都有二毛五一百斤,高的有四毛五一百斤.我那时小,每次去也挑不了多少,不论是挑远还是挑近的,去一次挑煤也只能挑三到五个来回,每担只能挑四五十斤,到读初中后每担就能跳上七八十斤了,这样去一次,也能挣上一两快钱.挑煤最累就是在夏天去挑,只要太阳一出,就是火辣火辣的,你想想,肩上是重担,脚下是高低崎岖的山路,头上是火辣的日头,挑着担子要一步一步上山下山,那真不是常人干的活,大人干都觉得累,更何况我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怎么受的了!可我因家穷,不挑就一家人都没法活.而挑煤要说到最累时就是回家了.你想,我早上三四点起来,走了十几里的路到煤矿,再用尽力气爬山翻岭来回几趟挑了几百斤煤,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那还有什么力气了,可到了这份上,还要走十几里才能回家,好几次,面对回家的路,真的是想哭不想再回去了,而到这时,我妈都是好言劝我,自己也只好咬咬牙,拖着惫疲全无力气的身体回家.而有时会遇到同街或同大队的,他们有单车又没载人,顺便捎带上我回家不用走路,那就是最开心的了!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回想起我童年和少年时期的挑夫日子,那真是这种写照了.我因父亲去逝早,从小学三四年级开始,就和那个泰山挑夫一样,用我两个稚嫩的肩膀,一条扁担,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也因此而把我的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毕业读书费用和弟妹的读书费用挑了回来,为我妈和整个家庭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做一个挑夫过日子是一种贫穷无奈的选择,但要是一个人儿时就做挑夫,即是他童年的不幸,可也是他今后人生的一笔财富.也许是我在童年有过这样的经历,也给我形成了倔强,不畏艰难的性格,时至今日,几十年人生路途的起起落落,坎坎坷坷,我都走过来了.有时我都要说,我要感谢贫穷,感谢苦难,要是没有它们,也许我会忍受不了人生路上的跌宕起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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