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说“地震是毁房罪魁,幸存者应理性看未来”。我深为打动。这是一群专家的意见,回答人们关于地震中与房屋倒塌有关的各种疑问,劝导人们不沉湎于悲痛,不怨天尤人,去重建美好家园。 这些专家是四川省建筑设计院顾问、总工程师李琇,成都理工大学深部地球物理研究所所长、教授朱介寿,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总工程师陈正祥,四川省建筑科学研究院副院长、高级工程师高永昭,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教授周光权,著名刑法学专家、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陈兴良。让我们记得他们在震后对幸存者所做的引导。 都说地震幸存者需要心理干预,这些专家是特殊的心理干预师,也是特殊的思想工作者。他们以自己的专业之所长贡献于震后重建,告诉人们怎样认识问题,面对现实和明天。他们的工作,是汶川大地震这一重大事件中无数人的工作的一部分,也是汶川大地震历史的一部分。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文天祥的诗句,体现的是一种历史感。刘少奇面对饥荒,说“人相食,是要上历史的”,体现的也是一种历史感。而路易十四所说,“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则是历史感的虚无,或者说是无以复加的“现实主义”。 历史并不是法律。法律规范现实世界,历史的评判是道德性的,即使被认为“合乎历史规律”的行为或主张,也不过是在道德上合乎人性。而人的历史感,内在地出乎良心,外在地合乎道德,仅此而已。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被历史记录的机会。我们复原一个时代时,总是被历史记录所牵引,而苦于很难寻找验证普通人生活的材料。真实的历史往往湮没了,简单的善,普通的恶,不会被记录。这使人获得轻松的生活,每个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历史判官,生活会是何其沉重,另一面,这可能也使人不在意自己“小小的无耻”。 其实,我想每个人还是应该有些历史感,明白自己所做的事并不只属于现在,也属于历史的一部分。有人说,互联网的匿名特性可能使人削弱言论责任,我想,“历史的匿名特性”也可能使人的言行责任变得淡漠,而人其实应该为自己的言行承担一些历史责任。 书写和记录已是无所不在,这可能使人增加“写入历史”的机会,尤其在网络时代,人的言行记录很难被抹除,每个人的数字档案都变得公开而且随时可被人查阅。“含泪劝告”、“纵做鬼,也幸福”以及上面那些专家都是如此,挂在每个名字下面的文字与行为都是如此。 记忆是一种力量。我们能够记得的更多,就更加能够还原一个人、一个事件、一个时代或者一个社会的真实。有时,被认为简单的善可能并不简单,被认为普通的恶可能也并不普通,记忆至少给我们更多历史的材料。 2008/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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