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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草原

发表时间: 2008年07月09日 23时02分         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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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名不是汉字,翻译就伤脑筋。《Urga》,我看的版本,片名是“蒙古精神”,还有别的名字,叫“接近伊甸”,“草原儿女”,“乌尔加”,但最为人所知的名字应是“套马杆”。
  Urga的导演是尼基塔·米哈尔科夫。又来一个洋人的名字,更令人莫明所以,但如果知道《西伯利亚理发师》和《烈日灼身》也是他的作品,大概就不会觉得很陌生了。
  回到Urga,这部影片对准的是呼伦贝尔草原上的一个蒙古家庭,人物有一对夫妻三个孩子及奶奶。男主人刚波应该算是使用套马杆的行家,片名出现之前,就用套马杆套住了他的老婆,想进行一场野外的合欢,他的老婆因不想再生孩子而抵抗。随着影片的推进,刚波要进城去买电视和避孕套,这是他老婆——来自城里的媳妇告诉他的。他进城消费了从冰糖葫芦到游乐场和歌舞厅的物质和精神生活,买回了电视,但没有买回避孕套,他的第四个孩子也由此出生,名叫铁木真,也就是成吉思汗的名字。
  仅仅这样一条线,那么影片将是关于城市与草原之间关系的一个叙述,那就是草原的质朴与城市及其产品飘浮无根的华丽之间的故事,并且抒发一份草原民族或者任何地方性人群对历史特性忧伤的坚持。即使是这样,影片也足够好。
  米哈尔科夫不止是这样,他把一个叫谢尔盖的俄罗斯人投放到内蒙古草原上来。谢尔盖,一个俄罗斯洋人,一个1991年的俄罗斯洋人。1991年的俄罗斯,是从苏联刚刚解体后的俄罗斯,相信很多人知道,伴随一个巨大国家的解体,俄罗斯人的生活和心境都经历了一个从大到小的突变。前苏联军人谢尔盖,或者说前苏联导演米哈尔科夫身上就充溢这种失落感与迷茫感。
  谢尔盖在内蒙古草原上开着一辆没有挡风玻璃的烂货车,一副风镜就是他的挡风玻璃。他劳碌地工作,一路瞌睡,把车开到河里了以后,呼叫不休,并进入了刚波一家的生活,语言不通的人之间建立交流其实并不十分困难,比比划划,也并没有闹出什么笑话,不同文化的接触也未必只有冲突,然而也还谈不上融合,大家各有各的“民族性”。谢尔盖为历史被现实否定而忧伤和痛苦,刚波因城市物品、电视和避孕套等现代用品的来临而困扰甚至恐惧,这都是源自于历史和民族性的忧虑,只是,谢尔盖反应更加激烈,而刚波反应更加悠长,因为他们一个面对的是激变的现实,另一个面对的是现代物质迹近令人愉快的对成吉思汗标志着的传统生活方式的替代。
  不同的人会从中看到不同的内含。但无可怀疑地,贴标签的话,米哈尔科夫是大俄罗斯主义者,对成吉思汗大旗猎猎的武风很推崇,对谢尔盖从激越的士兵到为生计奔波异乡的司机寄予同情,并给予谢尔盖一种坚持的赞美。不过,影片对草原的抒情、对草原生活方式的礼赞、对传统沦陷所寄予的哀伤,也能使人去体味情怀的博大,并给予生活在非主流形态下的人们以关注。
  近两年看过蒙古导演戴娃的《小黄狗的窝》、《哭泣的骆驼》,还看过中国导演宁浩(《疯狂的石头》的导演)在内蒙拍的《绿草地》、王全安的《图雅的婚事》。
  这些以蒙古民族为对象的拍摄中,大概还是以戴娃的作品更能表现生活本来的情态,而非把生活作为自己意念的布景。戴娃的作品既有草原生活那种流水似的平静与持续,又有草原对现代政治变迁的接受与进入。其间没有对立模式,没有非此即彼,生活就是生活,它在继续,在继续中改变,也在继续中传承。戴娃的作品,是少见的,并不浓烈,只使人心醉于其间的爱。不过,就导演手法和视野尺度而言,不如米哈尔科夫更具大师气象。
  相比之下,宁浩和王全安的草原,前者叙述了一个单纯意识的碰壁故事,后者编织着一个非黑即白的简单线索,可以说本质上并没有进入草原,只是把草原作为一块布景而已。
  无论怎样,草原和马头琴,总是有让人落泪的力量,那是一种孤独的生活,享受并承担独自面对蓝天、河流、草场、羊、狼和自我心灵的处境,人们对悬离于世外的同情与向往都在其中。所以草原背景简直就是得奖的捷径,要想得奖,到草原上去,一拍一个准。或许只想去被感动一下,那么随便看一个有草原、马头琴和长调的影片就行了,甚至《嗄达梅林》这样的烂片都可以把你搞得泪下如雨。

                                             2008/6/20
本文标签:米哈尔科夫  谢尔盖  套马  宁浩  民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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