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萨的冬天 记得前几年,我和马萨在一起的时候,我很爱冬天,因为在冬天这种冰冷的季节里,两个人拥抱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所以那时候我们常常相拥在沙发上取暖、做爱、吃饭、看书、打电动。那时候的冬天是一种温暖,那时候的冬天变成了一种奢侈。
而如今,我变成了一个单身贵族。身后已经没有任何的婚姻责任,我变的极其的自由,呼吸着胭脂和酒精的味道。我再也不需要记得带手表,带手机。而自己慢慢变成了透明体。
我不再爱冬天。我现在认为,冬天是一个很残忍的季节,在冬天里生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特别是像我这样孤独的单身。我总觉的自己这样的人会孤独终老,不再有一份真正的爱情。这样的想法我想都应该是冬天造成的,在春天的季节里我根本就不会有这样消极的思想。
我把罪名推给了冬天,正如我把和马萨分手的罪名推给马萨一样,那么直接,那么好无道理。可这些我不管,我一直认为世界上没有对错,只要你坚信自己的信念,错的也会变成一种真理。
我有时候很痛恨自己的自私,有时候甚至为这种自私而感到骄傲。对于我这样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那怎么能喜欢上别人呢。
风很大,我骑着摩托车去上班。
到了公司楼下,我脱去手套,两手已冻的发红,脸部也有稍微的抽筋。放好车,箭步如飞的来到电梯口,只见电梯口人山人海,连缝隙都没有了。
我看了看高级职员专用电梯,那里却连只苍蝇都没有。我沉思了片刻选择了站在那里。
你是什么部门的经理?一个高我半头的保安用微笑的面容问我。
我不是。我也微笑面对他。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没回答,依旧站在那里。
你到底干什么的?他开始质问我?
我摇晃了一下,手中的东西。回答到,我送外卖的。
原来送外卖的,那你不早说。他笑了一下。
这种笑容是典型的耻笑。
而我一直也都不明白,保安难道比送外卖的技术含量要高吗?
那你请到对面坐去。他客气的请我到人挤的那边去。
我是给你们总经理送的,他赶着吃。公司领导都知道,允许我坐这电梯上去的。
我说完,走进电梯按了最高层。
看着电梯门缓缓的关闭,那位保安同学既然没有想叫我出来的冲动。心里顿时有些自豪。这种自豪原于刚才的谎话。
电梯在6楼停了下来。走上来的是一位女士,大概有50多岁了吧,但是打扮的很时髦,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我要去19层。
我看了看她,照她的层数按了一下。
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是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你不应该坐这个电梯呀?谁叫的外卖?
天使叫的?
什么天使叫的?老人家很慈祥的笑了笑继续说到。
别骗我老人家,到底谁叫?
一位小姐。
姓什么的?
你想扣她工资,我可不能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她是天使。
老人家看了看我,再看了看电梯指示灯。
这早餐是送到最高层的是吧?
我点了点头。她微笑了下。
19层到了,老人家没有出来。继续站在里面。
你到了老人家?
我改变主义了要上最高层?
你上那里干什么?
做天使呀。
到了最高层,我走出了电梯走向很熟悉的那间没人的办公室。而那个老人家一直跟着我走向办公室,我心想她肯定以为我是来公司偷东西的,不然不会跟着这么紧。或许对于一个老员工而言,这个是种责任。
我走到门前,放好早饭转身要走。
你不进来坐坐。老人家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一种力量拉了进去。
就从那天开始,我天天会骑着摩托车到老天使的房间,陪她聊天,陪她吃早饭。
老天使是我给老人家取的一个爱称,我一直都认为老人家的笑容很像天使,那么阳光,那么清晰,那么充满活力。
之后的日子,我天天坐电梯,天天看到那位保安同学。而他也从来不再拦我了,并且有时候还主动给我打开电梯的门。
你来了?
我推开老天使的门。
是的我来了,早饭来了。
都等你很久了,终于来了。
今天我们吃的是油条加粥,喜欢吧。
喜欢。只见她二话不说,拿过食物就开始吃。
我看了看她的样子,有时候真像自己的一位亲人。
别急,慢慢吃,老人家吃这么快不好。
老天使不顾及我的话,很快的就消灭了食物。
老天使,你是不是很孤独很累呀?
为什么这么问?
你天天来公司,多无聊呀,看你桌子上的文件这么多,看着就累。
没办法。老天使说话有些无奈。
让你儿子帮忙?
死了。
对不起,我意识自己说错话了,所以闭上了嘴巴。
没关系,他是在一次骑马的时候摔死了。
我沉默了,没再说一句话。
别介意,人生就是这样,没有都如意的时候,上天给了你一部分,就会拿走你另一部分的。我只是感觉拿走我的太多而已。
那您肯定很伤心,但是别难过,好运都会一直陪伴着你的。
哈哈,你知道是谁雇你每天来送早饭给我吃的吗?老人家问到
是你老伴?
不是,他早就过世了。
不好意思我又说错话了。
没事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送早饭是我孙女定的。
那你孙女真孝顺。
可再过几个月,她也就要离开我了。
我看了看老天使,我知道我不能再说对不起了。
别难过了老天使,那你孙女比我好。最起码她有你。我从小到大就一个人,没有任何人亲人,不还是这样生活过来了。
那你家人呢?
家人不知道,我是被人抛弃的。所以我一直都认为我是天使,我应该是从天空中不小心坠落的,所以没父母。
原来都是天使。哈哈。。。。。。
我们同时笑了,我知道这种笑容很牵强,一不小心就会破碎,再粘也粘不回去的。
电话响起!
谁呀?
圣诞节快乐,天使哥哥。
哦是恩恩呀,圣诞节快乐。我刚准备往你那里走呢,等我今天有礼物送你哦。
哈哈,别了,今天是圣诞节你陪马萨姐姐过吧。我这里很好,护士和保姆陪着我呢。
没事,我先过去陪你,再过去陪她看电影。两不耽误。
那好吧,哈哈。
时间过的很快,和老天使认识到现在,已经快三年了。而去年的今天老天使就是在睡梦里死去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只知道在见到老天使的时候,我在心里说了很多次对不起。
而或许老天使的死和她孙女恩恩的活着有一定关系吧。我一直认为老天使在保佑着恩恩,正如老天使许的愿望一样,用自己的时间来交换恩恩的时间。
电话又响起!
马萨,你到了?
是的,你什么时候来?
我先去把礼物送给恩恩,很快就回去。
你每次都这样,今天是圣诞节,你能不能重视下我呀?
我知道我知道,等我会,马上过去。
我习惯8点和男人做爱,现在离8点还有30分钟,你自己看着办吧。
马萨。。。。。电话挂断了。
有时候我真怀疑马萨为什么这样,对一个才18岁的小女孩有必要吗?再说恩恩的病现在很危险了,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发病死去。
走进病房的时候,我看到病房很冷清,四周都是安静的人们,一个个人都充满了恐惧和害怕的眼神,只有护士小姐笑的很灿烂。
恩恩,你猜我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恩恩又一次笑了,刚认识恩恩的时候她从来不笑,每次都摆着脸。而如今她见我一次笑一次。
我想是娃娃。
今年不是哦。
是好吃的,巧克力。
也不是。
那是什么?我不猜了你说吧。恩恩耍赖的拉住我袖子摇晃着。
是化妆品,我家恩恩18岁了,应该要学会化妆了。
恩恩很开心的笑了。恩恩其实很漂亮,特别是笑的时候。如果不是长年生病脸色发白,恩恩出去绝对是一个绝色的美女。
恩恩喜欢吗?
恩恩点了点头,把化妆品抱的很紧。
恩恩拉我坐到了她的床边。我知道恩恩其实压抑了很多事情,她也肯定想过一个开心的圣诞节。
就这样我只能放弃马萨的约会,尽管我是多么想跑过去来完成马萨的诺言呀。
电话响起。
我起身走到门口接电话。
诺言,我今天和你说,你以后永远也别再给我打电话,就这样结束吧。
电话又挂断了。
你陪爸爸妈妈吃饭呀,那好,那我们明天再约一起吃饭。我把谎话当成了,留下来陪恩恩的理由。
我走回病房。
你马萨姐姐今天有空不能来了,哥哥也不用去陪她了。她有事情。所以接下来哥哥就陪你聊天好好过圣诞节。
那一夜恩恩好象很开心,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直到她沉睡过去的时候,她还依然笑着拉住我的手不放。
回家时,我给马萨打了很多电话,也到她家楼下等过,可始终没看到她家的灯光亮起。最后我只能选择了回家睡觉。
第二天,我一早跑到了马萨家外敲门。
而给我开门的果然是一个男人。但这男人不是别人是马萨他爸爸。
伯父马萨在吗?
她去旅游了。
啊,她去那里旅游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里野男人多,估计她就去那里了。具体我不知道,反正她是这么和我说的,你打电话问屋宇吧,或许他知道。
我直接拨通屋宇的电话。
屋宇,马萨在那里知道吗?
她去找野男人了。屋宇回答的很干脆。
那里野男人多?
那我可不知道,如果知道我早就去了。
那她就没说点别的?
有,她说要买1000RMB避孕套放行李箱里。
干什么用?
干什么用,总不会当气球吹吧。还问我笨蛋。
那你不阻止她。
我喜欢女人我就阻止她了,可我喜欢男人没办法。
我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屋宇那种不明确的解释了。
而对于马萨的走,我只希望是她的一次度假旅游,我想气消了总会好的。
晚上,屋宇给我打电话约我到楼下的酒吧喝点酒聊会天。
我们约在8点,我早了10分钟到了酒吧。这个酒吧有些小,但是气氛还算不错,蓝黑色调的装修,加上吧台站着一位挺漂亮的美女服务生。所以能吸引很多客人。
我坐到门进来的第一个位置,这是我们经常来坐的一个地方。
老样子吗?服务生问我。
是的,老样子。
就一个人,马大小姐呢?
她旅游去了。
吵架了吧。哈哈。服务生一点到心。我开始怀疑,是否是我的表情出卖了我。
没有,我有些事情不能去,她自己出去旅游了。
哦,那你今天来对了,酒吧里来了一个美女歌手,等会就出来了。
服务生说完消失了,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屋宇过了老一会才到,坐在我前面就开始告诉我说,今天这里有个美女歌手来唱歌,所以才约我的。
你不是不喜欢女生吗?
是呀,但是可以学会喜欢呀,我喜欢男人也就是这样学会的。
每次看屋宇,我总感觉他很幸福。仿佛没有任何烦恼一样,忽视了所有人的眼光做自己所要做的事情。而我不行,我始终放不下自己的面具,或许巨蟹的男人永远第一想法是保护自己,而不是别人。
你到底和马萨怎么了?
没有呀,她不旅行了吗。
你们没什么她怎么会去旅行呢。
只是些小问题,她选择走就是一个很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包括带1000RMB避孕套也是方法?
那。。。。。从这个那字后我停止了和屋宇交谈。
舞台灯光亮了,台下的人统一把目光聚集在上面。
台上走出了一个女生,黑色裙子,黑色靴子,再加上红色的小花发卡。最重要的是她的裙子,低胸,薄丝。这样的衣服很容易让男人看见,胸衣的色彩。也很容易让人把目光给予她。
诺言,点个歌曲吧,屋宇说完推了推我。
哦,我不知道点什么好。
今天反正免费,你点个你喜欢的吧。屋宇把我的手给拉了起来,嘴里叫着我要点歌。
我慌忙的甩手,可那位女生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点歌单。
先生你要点歌?单子这里你看看。
你会唱苏慧伦的(我们都是好人)吗?
会。。。。她转身走回舞台,其实我在点歌的时候不敢抬头看她。我一直都认为远远的看一件事物,那事物会比原本要美丽许多。
台上开始响起歌声,四周的男人们都疯狂的开始鼓掌,仿佛她不用唱已经用服饰征服了这些酒后的男人。
一排黄里透红的路灯
照得半夜三点像黄昏
感觉有些什么已经冰冷
有些什么却正要发生
坐在天桥上面看星辰
脱了鞋子脱不了烦闷
只是想喝一口你的啤酒
却感受到瓶口的微温
如果不是倔强让人变得愚蠢
幸福不会变成被甩上的门
我想我们都是好人
可惜拥有太骄傲的灵魂
如果你没在我头上轻轻一吻
我也不会哭得像个小女生
我想我们都是好人
可惜只有做朋友的缘份
(音乐演奏)
坐在天桥上面看星辰
脱了鞋子脱不了烦闷
只是想喝一口你的啤酒
却感受到瓶口的微温
如果不是倔强让人变得愚蠢
幸福不会变成被甩上的门
我想我们都是好人
可惜拥有太骄傲的灵魂
如果你没在我头上轻轻一吻
我也不会哭得像个小女生
我想我们都是好人
可惜只有做朋友的缘份
歌声很优美,我在歌声中沉静了。脑子里开始浮现出恩恩和马萨。她们像风筝一样被我拉在空中,不停的飘呀飘呀,恩恩开始微笑着,马萨愤怒的向我吼。而我越拉越累,这时我突然也随着风轻轻的飘了起来。我立马松开了手中的线,摔在地上。而随我掉落在地上的还包括恩恩。但马萨却在风中越飞越远,直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你在干什么呀,屋宇又一次叫我。
没干什么呀?
屋宇指了指身边的一位小女孩。
先生你买些花送给台上的那位小姐吧。
屋宇笑了笑说,收费的来了。
多少钱?
一朵20。小女孩很简练的回答到。
屋宇插嘴说,还算不贵哦。
我拿出了50递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子递给了我2朵花加10元,转身离去。
不错,这个小女孩子真有经济头脑。屋宇讽刺的说到。
我无奈的看了看屋宇,又看了看那小女孩的背影。
屋宇招手让服务生把刚买的花送给台上的女生,并且还写了一张纸条。
我看没理会屋宇的举动,还是把目光收回,只用耳朵来享受这里的气氛。
突然铃声响起,我一看是医院的电话。
怎么了医生?
恩恩突然病情恶化,你过来下吧。
挂完电话,我就向大门口跑去。屋宇也跟随着我的脚步跑了出去。虽然屋宇的步伐一直都很柔媚,但是这次他好像跑的也挺男人的。
我到了医院的时候,恩恩已经在急救室里了。我和屋宇坐在门口等待着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心里特别不安。
早上6点左右,手术室的等终于熄灭了。
屋宇说那天,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傻呆呆的望着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的坐着,不管任何人和我说什么,都那样安静的坐着。直到医生和我说话的时候,突然晕倒在地,一动不动的闭上眼睛,微笑着。
我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病床上,身边站着屋宇和马萨。
恩恩呢?我问他们
屋宇安静的没动,马萨哭了起来。
恩恩呢?我又一次问到
她去见老天使了。屋宇回答到
对不起,对不起马萨说到。
窗外下起了雪,在冬天北京下这样的雪一点也不奇怪。如果在这样的雪中,穿着厚厚的大衣,打着马萨送的围巾,肯定会很温暖的。再如果我拉着马萨在这样的雪中接吻拥抱,那样会更幸福。再再如果还有恩恩在,三个人一起堆着雪人,那样这个冬天就不用做天使了。
屋宇给我递来了一张纸巾,恩恩是自杀的。这是恩恩给留下的纸条。
我翻开纸条,只见纸条里画着一个男天使拉着一个女天使正在飞翔。但是天空画的好高好高。。。。。。
屋宇说,恩恩曾经和她说过,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再留恋任何东西,除了我。而让留恋的东西永远存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它破碎前将自己破碎。而这做法也是恩恩,想让我永远铭记她的一种方法。
我听着屋宇的话,我没有声音的哭泣着,马萨看我哭泣便跑出了医院再次去旅行了。
出院后的日子,安静了三个月。我换了一份工作,做了飞机上的空哥,在空中为人们服务。而我也感觉到空中最适合我,因为在这里我离天空最近,时不时在一个云端就能看到恩恩的影子,又时不时能从白云中感受到和马萨的冬天。
从马萨旅游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而再次相见,是在巴黎的机场,我刚下飞机,就看到马萨穿过人流走向我身边的登机口。她一头长发,穿着黑色低胸的连衣裙,加一件很厚的毛皮外套。这种感觉突然让我想起了酒吧里,哪位美女歌手。我有时候就这样会把许多事物联系在一起,再用图片的方式放入我的脑海里,接着再一个固定的时候播放出来,而哪个固定的时候就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冬天)。
而这次下机后,我就写了这篇文章,我把它取名为(马萨的冬天)虽然这文章似乎更多的再说我和恩恩,可没有这么一个马萨冬天的温度,别人是不会体会到我的感受的。所以马萨冬天只给和我一样在冬天感受难过的人们写的。
2007-1-7
作者:鱼口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