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本教育的意义：追求教育的生态文明
——在全国首届生本教育高端论坛和祖国内地及香港、澳门地区第二届生本教育理论与实践体系学术研讨会的报告 郭思乐/文
我们的生本教育实验已经进入第十个年头了。十年来，生本教育从幼苗长成大树，从一种普通的思考，发展为在全国包括港澳地区引起关注的理论和实践体系，成为在教育教学改革中举足轻重的一种实践方式和思考方式。生本教育作为一种综合性的实验、思考和改革行动，它的顺利开展，是国家和广东省、香港和澳门特别行政区教育行政部门支持的结果。广东省委、省政府领导亲自给生本教育的实验作出批示，并认为生本教育作为原创性的教育科研成果，对我省建设教育强省和文化大省具有重要意义，要求给以特别的关注和支持。教育部基础教育司专门派员到生本教育的实验学校进行考察，并把我们以生本教育方式推进素质教育的报告列入2007年基础教育司主编的《素质教育案例集》。2007年下半年，广东省教育厅发出中职73号文，在全省中等职业学校中启动以生本教育改革课堂教学的研究，使生本教育在职业教育领域有了很大进展，有一位专家了解了生本教育在中职学校的进展时说，生本教育在义务教育阶段的一次开发未能尽善的基础上展开有效的二次开发，意义重大。特别要感谢的是广州市教育局和广州市天河区、越秀区，增城市、花都区教育局、深圳市南山区教育局、珠海市斗门区、金湾区教育局、佛山市南海区教育局、顺德区教育局、东莞市教育局、博罗县教育局、蕉岭县教育局、江门市新会区教育局、江海区教育局、鹤山市教育局、湛江市吴川县教育局、雷州市教育局、中山市教育局、茂名市信宜县教育局等，他们从科学发展观的高度，以现代的思维方式支持教育科学研究，特别是好些地方允许实验学校在实验期间不参加当地的非终端统考，使我们得到了极为宝贵的探索如何尊重教育规律来进行教育的资料，表现了他们以人为本，努力追寻素质教育规律的思想高度和宽广胸怀。 生本教育，就是以一切为了学生，高度尊重学生，全面依靠学生为宗旨的教育，是为学生好学而设计的教育，它认为教育行为的本质是推动、引导、激发学生的学习，它既是一种方法，更是一种理念，其深层意义其实就是以生命为本。它关注和弘扬的理念是：人具有发展的无限可能性，教育应该充分发挥人的潜能；人具有学习的天性，教育的功能在于顺应、保护和依托人的天性；人具有发展的需要，人渴望实现自己的价值；尊重、信任和爱是教育成功的秘诀。生本教育形成了从学习者出发的儿童观、教育观、教学观、教师观、德育观、评价观和管理观。这些观念体现了我们对教育生态文明的追求。生本教育呈现出丰富的意义。 在普通中小学的实验表明，生本教育符合了以人为本的精神。我们以激扬生命的生本教育方式取代控制生命的师本教育方式，实现了人的幸福快乐成长，学生全面素质得到提高，在终端考试中成绩优异。而良好的教学生态和人在真善美的认识中的真正主体地位，使人的德行凝结为本性，得到本质的提升，教师从拉动学生的纤夫，转变为生命的牧者，获得思想和工作的解放，他们更加积极努力，使学校工作为社会家长广泛肯定； 我们在职业教育中开展的生本教育实验，使数以万计的极度厌学的职业教育学生从“九年义务教育的失败者”中振奋起来，得到良好的“二次开发”，大大提高了职业教育的质量。广东省教育厅发出了相关文件，在全省中等职业教育中启动生本教育的教学改革的实验研究，短短半年，成效显著； 在高等教育中，生本教育的开展，将使在学大学生爱学、会学、主动地学、创造地学，成为今天和未来的创新力量，也使大学教师的学问在教学相长中提高和发展，使大学教育走进和谐创新之门，是使我国大学教育从守成型走向创新型的出路，对我国成为创新型国家，具有极其重要的关键性的意义。 在农村教育中，生本教育以全新的思路，在不增加财力、物力、人力投入的情形下，靠教育教学方式的改变，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接近或达到城市的质量水平，进而取得以“教育质量公平”为核心的教育公平。我们在博罗、斗门和金湾、蕉岭等区县与教育部门合作进行的区域实验和推进取得了积极的成果。最近北京、上海、南京的一流教育专家，亲自到边远山区的蕉岭县听了两节我们的生本教育课，表示十分惊喜，中国教育学会副会长、上海著名专家（被聘为香港教育顾问的）张民生先生在大会上说“这里做得比一些大城市的学校还好”，认为师生做出了“典范”。南海农村中学官窑二中的校长带了所有科组长到该区另一所农村中学旗峰中学听课考察了两天，得出的结论是“生本教育这么好，过去不知道，不知者不错，但是现在我知道了，再不这样做，就是误人子弟了。” 生本教育因其具有的解放思想和实事求是的品格，而既具有建设性，又具有批判性。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基础教育状况发生了巨大的积极变化，但也有好些地方应试教育不但没有得到抑制，反而更为严重，罔顾学生健康成长的应试教育所形成的不文明的教育方式，严重践踏和背离教育的宗旨，正在造成严重的教育生态问题。老师们形容学校和师生的状况是“分数的监狱”和“文明的奴隶”，厌学厌教的现象越来越普遍，教育教学质量受到严重影响。某省一位老师给我们来信说:“作为在一线工作的高中教师,目睹眼前教育之怪现状,我深深地为孩子们担忧:他们不仅会失去原本欢乐的童年,而且从此会失去他们学习的乐趣和勇气.作为教育人,我感到耻辱与无奈”。 数年前何东昌同志在给胡锦涛同志的信中说：“党的教育方针在中小学大多受到扭曲甚至是严重的扭曲。这引起了教育界内外的忧虑，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于对这个问题迄今尚未找到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和思路。” 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择其善者而言之，其中一种可能的原因是组织应试教育的主体感到不统考不放心，担心教学质量下降。而这种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如一位教师给我们来信说： “我是山东的老师,我们这儿小学刚刚取消考试两年。所有的小学生不考试直接上初中是好事，但是,弊端也有了。 因为没了考试的压力,不学习的学生突然增多,这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同时,老师也轻松起来。这时,有些领导坐不住了，不考试怎么管理老师啊。所以又考,而且考的分数作为老师考核的根本。老师一听着急了，为了自己的利益,有些老师出了这样一些招数：考试时,一名好学生和一名差生坐一起,好的帮助差的,不然不是好孩子； 更有甚者,让三年级的学生全体替二年级的学生考试,当然,我说的只是一些现象。在取消考试之后,应该怎么办?老师,学生,领导要怎么做?” 我们认为这是问题的症结。我们必须有一种做法来在取消官方统考之后，使素质教育的教育教学能取得终端考试（高考和中考）的优异成绩，这样才能形成领导放心、社会认可、家长满意的素质教育运行机制。说起来，这种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主要依靠教”的教育转变为“在教的帮助下，主要依靠学”的教育，这就是“生本教育”。 实践表明，我们已经借助生本教育解决了取消官方统考之后依靠学生自主生动的学习，来超越地保证学习质量的难题，也就是破解了素质教育的难题，我们的研究和实践，给了何东昌同志提出的问题一个有意义的回答。 这就是生本教育在上面的诸多意义中最值得注意的直接意义：揭示了为了学生、尊重学生、依靠学生的教育生态文明的迫切性和可实现性。实施“生本”带来了巨大学习能量，从而实现了“以学养考”，取代“以考养考”的重大回归，也就是说，它表明，即使为了应对高考和中考，基础教育学校在日常教学阶段，也不必用那种师本的、频考（指非终端年段的区域统考）的方式，而可以用生本的、正常学习的方式。 对教育改革来说，这是地地道道的攻坚战。如果在考试文化浓厚的普通基础教育中，生本教育能够破茧而出，解决好文明地进行教育的问题，即实行素质教育的问题，那么在职业教育、在幼儿教育、特殊教育和高等教育中，实现积极的、指向以人为本的变革，更将能顺利进行，其意义不可估量。 生本教育在考试文化中破茧而出，其实并不容易，它必须具有很大的保险系数，要经历在终端考试中“是驴是马放出来遛遛”的洗礼，也就是说，学生的学习绩效应当远超原来的做法。但这同样是顺理成章的。因为过去改革无法真正调动学生的积极性是因为没有破除师本教育框架，然而生本教育找到了调动学生积极性的根本，就是把教育——提升人的事业——回归对之贡献最大的学习者自己，学习者在属于他自己的教育生活中得到最大的享受，而教者则同样享受着他自己所从事的生命的牧者的职业。过去的考本－师本框架，颠倒了教学过程的主体，以至如同古典诗之“一律不调，八风扫地”，而今天，我们把握了教育的最大的和最根本的规律——生本，则是“一律得调，和风四起”，学生依托自己的生命需求、生命的本能，而获得我们自己前所未见的学习绩效。 他们心境开放，自信大方，积极向上，知识广阔，语言畅达，具有自己学习的能力，富有创造精神，并且在终端考试中成为“必胜客”，许多开展生本教育的学校，孩子们八岁就可以读写文章，有的学校六年级达到了中学高年级学生的语文读写和表达水平；他们一批一批地在升上高一级学校后，成为这些学校的佼佼者。最近的一个典型的事例是，在2007年末广州全市五、六年级语文能力竞赛的前十名中，我们的生本学校华阳小学占了四名等等，华阳小学的六年级数学抽考的班级平均分达到98.9分。中学教学中同样成果突出，许多学校都通过生本教育取得当地最优的成绩。在中等职业学校，许多过去被认为是学习的失败者的同学在生本教育中重拾自信，走进爱学习者的行列，实验学校学生的学习状态令人羡慕。生本教育被誉为“带来了山区职业教育的春天”（《曲江职业学校简报》），“是职业学校解决教育问题的法宝”（《肇庆理工学校简报》）。 这就是生本教育可以获得信赖，而成为在取消频考（非毕业年级的区域统考）之后可以取代其地位的原因。而如果一旦取消频考，教育就获得了重生和解放，教育就回归到正常轨道，教育就复归文明，高考和中考，也就洗脱了应试教育指挥棒的恶名：高考和中考作为一种学段的终端考试，本身没有什么不合理，关键是不应该使用频考，而应当也可以用生本教育带来的正常的学习方式来准备。如果频考标榜自己是为了群众利益的话，那么生本教育则更是为了群众的长远的、根本利益，也是其与近期利益的统一，是教育的至善、至美、至真之追求。 生本教育的实验认识，是在传统的、习惯的，或定型的空间中取得的，这注定了它会遇到极大的困难，其中既有自身工作不足的原因，也有可能受到某种误解的原因。但重要的是它是否正确地反映了教育的客观事实和规律。如果是，那么它站立在那里是有意义的。过去的十年，我们用大量事实证明了它的正确性，我们豪情满怀，也感到了它所受到的关注和支持，今后的十年和更多的时间，相信它会被更多的人所认识，更何况带来无谓的激烈竞争的师本的、拼命三郎式的教育管理方式，已经日益弊病丛生，其中包括培养的人缺少创造力，于国于家无望、考试分数的提高不显着、学生厌学，教师厌教，带来教育不安全事件等。在这种情况下，生本教育带给人们的解决办法，总会起到它的作用。 生本教育的道理存在着，这就是生本教育的基本价值所在；生本教育的实践成功着，这就是生本教育为教育生态文明的未来所做的准备；生本教育在实验着，这就是作为知识分子的教育研究和实践工作者，用自己的真诚去量度教育文明的真理架构。 生本教育在十年实验中形成了理论体系和实践体系及其成果，为教育的根本改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它的思想特征，是认为人的起点非零，人秉承了人类亿万年发展的全部精彩，有着足够的天性和潜能，拥有思维的、语言的、学习的、感悟的、创造的本能，主要依靠人的本能和学习天性，就可以获得人的全面发展和高质高效的教育绩效，而过去教育没有发现人的这些高级本能的存在，一直在教本能，这不仅带来了人的本能不能发挥，而且人的本能与外界的干预发生大量的不必要的碰撞。学生的学就是发挥其生命中的高级本能的根本形式，生本教育依靠人的高级本能，也就是把主要依靠教转变为在教者的帮助下主要依靠学，把控制生命转变为激扬生命，从而展现生命的神奇。这将使我国教育在世界教育之林中呈现最大的先进性，真正为民族的素质发展、国家创新作出历史性的贡献。 直至今天，虽然生本教育已经证明在道理上说得通，实践上有效果，但仍然是弱小的，也可能“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但诚如老子所说“朴，虽小而天下莫能臣”，又说，“道生之，德蓄之，物形之，势成之”。生本教育的生命力已经越来越被人们所认识。它的弱小并不妨碍它庄严地呼吁教育管理者和工作者共同关注一个事理：经济的繁华和人事的荣耀都抵不过时间的淘洗，而儿童的成长和教育的绩效则与天同长（zhǎng），与时同长(cháng)，它有可能带给我们那样的年月，“圣代无隐者，英灵尽来归”，人才辈出，创新如林，那时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才真能立于不败之地。我们今天有以人为本和科学发展的思想理论，在我们面前展开了广阔的空间，但如果我们在具体工作中，不能改变多年来那种不必要的、不文明的教育方式，不改变人为的应试教育，我们的教育就会因为低级错误而受损害，素质教育的理想就会成为梦幻。可以想见，多年后的事实会含笑或含怒告诉我们，在2008年发生了什么，是素质教育还是人为的应试教育，是依照教育规律管教育，还是违背教育规律管教育，而这就需要我们今天去对着这片土地扪心自问，并且虚心地学习教育。 为了让大家，生本教育的研究者和关注者分享生本教育的理论和实践成果，我们用陶渊明的三句话为题出版了三本书：《望晨光之熹微——生本教育体系研究和实践》、《木欣欣以向荣——生本教育体系实践案例》、《泉涓涓而始流——生本教育实验学校学生作品》。在整理书稿时我们再一次感到，生本教育呼唤人们对生命成长的深邃思考和热情赞美，在我们面前展开了智慧生长的广阔田野，生本教育研究者们文章特别丰富，就是这个原因。 生本教育作为面对人的学问是实然的，是理性的，但它又永远掀起诗性的波澜。让我们去“坐看云起时”，去欣赏“望晨光之熹微”，去感受实验学校“木欣欣以向荣”，去带着泪花看孩子们“泉涓涓而始流”。我们仍然带着这样的恬静、欢欣和平常的心情，走进生本教育的新的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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