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门劳工子弟学校观课后记 广东佛山 邓小春 2007年5月21日,我受“生本教育”总课题组的委托,对澳门劳工子弟学校的“生本英语”实验班进行了阶段性的课堂听课调研。劳工子弟学校的三个七年级实验班都上了公开课。该校的正副校长和英语科的老师都参加了听课。22日下午4时—5:50进行了评课和总结,两位校长和英语科的教师(其中包含了高中部)都参加了评课活动。 我注意到,高中部的英语科长在她的评课中一直是兴奋激动的。她用了两个英文单词来描写她初闻“生本”到今天亲临实验班听公开课看了孩子们现场表现时的内心感受。我认为她用的这两个字是中肯的、出自由心的。这两个字是frustrated(焦虑)和amazing(惊喜)。如果说一年前她和她的同伴们对“生本教育”多少带有紧张、担忧和怀疑,那么,今天亲临实验班课堂,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仅打消了他们以前的种种疑虑,而且给了他们莫大的惊喜和鼓舞。而对于受邀去听课的我来说,两天里在劳工子校所见所闻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我惊喜,首先是因为我看到了劳工子弟学校拥有一个务实、高效的校级领导班子。他们对学校的生本实验,既有方向上的引领,又有过程的跟踪和细节的指导。在整个听课和评课过程中两位校长一直参与其中,苏校长甚至推掉了其它活动,坚持听课完了22号下午的评课活动,并认真记录了我对课堂的每一点具体评价和建议。 我惊喜,是因为我看到了实验班老师们把“生本教育”的理论与课堂实践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把“高度尊重学生”“全面依靠学生”变成了课堂一个个具体的教学实例。在课堂上,她们用行动诠释了教师的真正含义:作为从讲台走入学生中间的一员,她们时时不忘给学生创造更多的活动平台。她们的鼓励、帮助、评价是适时而有度,因为她们的“无为”造就了更多孩子的有为。正是得益于她们,学生在讨议环保话题时,才会迸发出如许多的生命激情:他们连珠炮似地向伙伴们的提问,他们为环境保护设计的口号,他们对环境保护提出来的建议等等。如果你不是亲临课堂,你不会相信,七年级学段的孩子对故土,对人类已有了这般深沉的焦虑和热爱。在这思想和语言同样鲜活生动的课堂,我甚至迷惑,是生本英语美丽了孩子的情怀,抑或是孩子们情怀成就是英语的美丽? 我惊喜,这份惊喜来自学生。在劳工子校的“生本英语”课堂中,学习真正变成了孩子们的自己的事情:从前置作业的准备到课堂交流,从生词学习到课文解读,从口头表达到课堂听写等等这一切都是孩子们自己的工作。他们已经有了相对稳定的小组生存方式,有自己的小组长,组员们懂得遵循小组的律条并履行各自在小组中的义务。如在前置性作业准备这个环节中,小组成员之间就有了很好的分工和协作,对于“环境污染”这一讨论主题,小组成员之间的分工细化到了“空气污染”、“土地污染”、“水污染”等具体话题。最可贵的是,在小组交流过程中,学生们不是简单地接受对方的思想,而是进行积极的评价和大胆的批评,最后形成集体的智慧,选出最好的送到全班同学的前面进行展示。因为有了高度被依靠和尊重的前提,孩子们的个性和创造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如在7年级(乙)班的课堂上,有一个环节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临下课前的3分钟,英语老师布置小组活动的内容是根据课堂学习的主题设计环保口号。对七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是一个难度较大的任务。就在我为学生的水平掐一把冷汗时,班上已有不少小组举手。我顺手拿起身边的一个小组的作业查看,上面已经记录了小组成员10多条颇具创意的环保口号。如:It’s our duty to keep our school clean. Protect Macao, and protect the earth!. Save water every day! Stop smoking and have better health. Walking instead of driving. Fine him if he litters around! 这些口号只是我信手从学生中拾起的小小一部分。然而,正是透过它们,我看到了整个班级小组活动蓬勃的生命力。作为观课的老师,我喜欢把视线放在学生们身上,这让我有机会与他们面对面的用英语交流。在7年级(甲)班,学生们大胆的提问意识让我心生感动。课堂提问,这可是老师的专利。而在7年级(甲)班,举手提问和抢答问题却成了学生得心应手的事情。坐在我身边的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女孩因为频频举手引起我的注意。于是我与她有了之后简短的英语对话。小女孩名叫冼咏欣,12 岁,澳门本土人,长大想做女外交官。她特别告诉我,她很爱很爱英语老师,很爱很爱小组活动,很爱很爱英语课堂。 朗读是英语课堂最重要的环节,对七年级学段的学生来说,这一点尤为重要。实验班的老师们深谙此道。而7年级(乙)班的梁老师表现尤为突出。听她的孩子们朗读简直是一种享受:清晰、嘹亮、奔放、节奏感强烈又极富内在的韵律感。在梁老师的课堂,朗读俨然已成为了班级学习英语的一种主要手段。在朗读般快捷明亮的交际活动中,学生们识别生词、学习课文、设计问题、解决疑难并共同迎接新的思想。这一切是多么和谐,又是多么令人陶醉!谈到朗读,我还要提到一个叫威廉的小男孩。我想,威廉应该是他的英文名吧。我知道他的个人信息如此有限是因为孩子根本无暇与我说得更多。他特别清脆的声音吸引我走近他,他读得既快又准并且充满了感情。我本想知道他更多,而他头也不抬的留给我的简约回答让我更有理由相信他对英语的热爱,对小组活动的痴迷。这才是发自内心的学习激情。这才是真正“生本”班的孩子。 我惊喜,这份惊喜来自于课堂。在澳门劳工子弟学校的实验班,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老师们正在挣脱一些实验学校比较在乎的形式和外壳,而把更多的精力投入真正的小组架构和班级活动的建设中。他们关注实验的内核远远甚于对实验表象的追求。每当小组活动一开始,前排的两个学生转过身体,与后座的两位伙伴靠在一起操练活动,我说我话,你读我写,你会感叹他们是天底下最佳的组合!而孩子那走进小组的一转身无疑成了课堂最美丽的弧线!语言学习本该如此;在交流中提高,在沟通中完善。一个小组就是一个小小的活动的社会。在这种环境中,语言找到了适宜它的土壤,它和孩子们一道相依相伴的成长。谁能否定这是一个真正激扬生命的地方?! 22号晚上10点多钟我在大雨滂沱中回到了佛山的家。那一夜,我理应很快入睡却彻夜未眠。两天里在澳门劳工子弟学校的“生本英语”实验班所见所闻给我留下太多的感慨。那里的老师,那里的学生,那里的课堂就像一幕幕回放的电影镜头在我的脑海中不断涌现。它们之于我,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陌生。我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课堂,而其中却又有那么多新鲜与不同。正是这种新鲜震撼了我。是啊,作为总课题组的一名指导老师,我很多次有幸被邀与实验学校的英语老师们一道探讨生本英语课堂的建设方式,老师们向我提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什么是生本英语的课堂教学模式,他们甚至希望有具体到每一个课堂操作细节的ABCD模式,简单便利得像制鞋厂的鞋子摸具或陶艺厂的印化模版。殊不知,这恰恰是对“生本教育”理念的最大误解。“生本教育”追求的是“高度尊重学生”“全面依靠学生”。在这种观念指导下,任何的模式只能是暂时的、局部的、当下的,而变化与创新才是生本课堂永恒的主旋律。这一点,也许正是澳门劳工子弟学校打动我的地方吧。我知道,为了了解真正的“生本英语”课堂,劳工子弟学校的英语实验班的老师们曾用三天的时间蹲点在广东某实验学校:听课、访谈、交流、探讨。她们把内地实验学校成功的经验带回到澳门,却不仅仅止步于肤浅的形式效仿,更注重“生本教育”的精神和内核。老师们把内地的课堂管理和澳门本土的教育现状相结合,在经过了科学的删改和精心的嫁接以后,呈现在人们眼前的是一个初步具有劳工子弟学校自己特色的“生本英语”实验课堂。正是这份特色,铸就了劳工子弟学校生本英语实验课堂的“魂”! 如果按参加生本实验的时间先后顺序来定,劳工子弟学校在整个“生本教育”实验学校中只是一个“新手”:满打满算,它的实验时间还不到一年。然而,正是这短短的时间,劳工子弟学校英语实验班的老师们却取得了令人鼓舞的实验成绩。“生本教育”在根本改变着课堂的同时,塑造了全新的老师和学生。一年就有如此的进步,假如再过两年、三年、五年……那时劳工子校师生们会创造怎样的奇迹!澳门的“生本教育”实验会带给人们怎样的惊喜!古人曾用“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诗句讴歌年轻与希望。我想说,在“生本教育”实验的园地里,劳工子弟学校的“生本英语”实验班正像一枝鲜嫩的迎春而舞的小荷,沐日饮露,拔节成长,而依荷而立者该如何赞叹属于它明天的那一片蓬勃的生命! 祝福澳门!祝福澳门劳工子弟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