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个人日记 ]

风流昏君宋徽宗,是“盗贼蜂起”的总根源

发表时间: 2008年01月18日 09时22分         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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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写一部书,特别是历史小说或以历史故事为背景的虚构小说,首先要弄清楚故事和人物的时代背景,不然,就按不准时代的脉搏,会游离于时代主流之外;读者评价一部作品,也首先要弄清楚书中人物的时代背景,不然,也会按不准时代的脉搏,不知道这些人的所作所为,究竟对国家、民族、社会有利还是有害。

  有人说:《水浒传》是一部小说,不是历史书,里面的人物,大部分是虚构的。去考证小说中虚构的人物,有什么意义?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呀?

  这话对,也不对。任何一部小说(除了魔幻小说),都有一个时代背景,都有那个时代的真实历史人物作为烘托或陪衬。《水浒传》是一部小说,这不错;但是《水浒传》却是借历史上实有其人的“宋江等三十六人横行齐魏”的真实故事进行发挥、虚构创作的。小说中,尽管“宋江等三十六人”的故事可以发挥,还可以虚构出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另外七十二个宋江的伙伴。但是,作为那个历史时代的皇帝和大臣,却必须真实,不能阴差阳错,更不能乱点鸳鸯谱,把前朝、后朝或已经死去多年的人拉出来登台表演。

  任何一部小说,除了历史背景不能错之外,地理位置也不能搞错。我们绝不能移山倒海,把大理国搬到东北去,也不能把吐鲁番搬到江  南来。此外,官衔、服饰、特色食品等等,都不能搞错。这是写小说的人必须服从的原则,也是“基本功”。

  但是施耐庵的史地基本功却不怎么扎实:他不但把死去已经六年的范仲淹拉出来“上殿启奏”,把已经被石敬瑭送给契丹的蓟州又划归大宋版图,还会移山倒海,一会儿把二龙山等强盗山放在大名府与开封府之间,一会儿又划归山东青州府管辖,真是左右逢源,自由得很!

  《水浒传》的时代背景是北宋末年。大家都知道,宋朝是我国历代封建皇朝中版图最小、国势最弱的一个朝代,被后人戏称为“宋鼻涕”。北宋的灭亡,其原因,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八个字:“昏君、奸臣、内忧、外患”。昏君,指的是宋徽宗赵佶;奸臣,指的是以蔡京为首的贪官集团;内忧,指的是方腊起义以及包括梁山泊在内的大小土匪强盗集团的骚扰;外患,指的是辽国和金国的频繁入侵。

  尽管宋代的中原和江南地区,对比周边的少数民族地区而言,已经具备了比较先进的工农业生产力,特别是出现了极尽奢侈(chǐ齿)的皇家花园和巍峨的宫廷建筑、繁华的城市规划和相当有成就的文学艺术作品,而且宋徽宗赵佶自己本人就是一个书画名家;但是也无可否认,所有这些辉煌和繁华,都是建筑在人民的贫穷和苦难之上的。皇家的奢侈富有,不等于国家军事力量的强大。宋徽宗在位的二十五年(1101-1125),正是中国人民的内忧外患最最严重的时代。

  北宋所处的地理环境,版图是中国历史上最小的(南宋当然更小)。北面是辽国。当时的辽国,包括今天整个东北和黑龙江以北地区和内蒙古、外蒙古;尽管大都是高寒、沙漠地区,版图却比北宋要大得多。但是他们并不以此为满足,还时时侵犯北宋疆界,觊觎中原的“锦绣河山”。

  初期的宋辽边界,在今天的霸县南面(参看下页《北宋疆域图》)。杨家将镇守的“三关”,就在霸县附近。这是因为石敬瑭为了自己当皇帝,竟把极具战略意义的燕云十六州送给了契丹——辽国的祖先了。

  燕云十六州,又称“幽蓟十六州”,其地为:幽州(即燕州,今北京一部分)、蓟州(今河北蓟县)、瀛州(今河北河间县)、莫州(今河北任丘北)、涿州(今河北涿县)、檀州(今北京密云县)、顺州(今北京顺义县)、新州(今河北涿鹿县)、妫州(今河北怀来县东南)、儒州(今北京延庆县)、武州(今河北宣化)、云州(今山西大同)、应州(今山西应县)、寰州(今山西朔县东北)、朔州(今山西朔县)、蔚州(今河北蔚县西南)。它们地处长城脚下,本是中原的屏障,具有极重要的军事地位。石敬瑭为了自己做后晋皇帝,割弃燕云十六州送给契丹,换取契丹的武力支持,为后来契丹(辽)、女真(金)的南下提供了便利条件。

  后来辽兵南下, 把北宋的北部边境向南压缩到河南、山东一线。西北方向今天的新疆地区,当时是西洲回鹘(hú)和黑汗的领地,版图和北宋相差不多。北宋西边的疆土也不稳定, 初期抵达宁夏、陕西一带;后来臣服于宋朝的李元昊(hào 浩),自立西夏王朝,定都银川。这样一来,陕西、宁夏的疆土就丢失了。西南方向的吐蕃, 也就是西藏,版图并不比北宋小;在当时本来就是自立王朝的。云南一带,是段氏家族建立的大理王朝,版图和西夏差不多少,不过还是臣服于北宋。南方则比较稳定,疆土抵达海南和现在的越南河内一带。

  可以说,北宋的东面是大海,西南北三面,大都是游牧民族和少数民族,民性强悍,而北宋所占的地方,则是富庶的黄河、长江、珠江流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气候冷热适中,所以成了周边“列强”觊觎的肥肉。

  赵匡胤建立大宋,没把燕云十六州要回来,是一大失着。因为燕云十六州正是长城所在,占有燕云十六州,进可以攻,退可以守。燕山以南就是华北大平原,辽兵从北往南打,一马平川,没有天险、雄关,一泻千里;宋兵从南往北打,不但有层层关隘,举步维艰,而且有长城和天险。所以早在宋仁宗时代,辽兵就时常“犯边”(家喻户晓的杨家将,就是宋仁宗时代的守边关将领),到了宋徽宗时代,辽国被金国所灭,大举入侵北宋,甚至把徽、钦二帝掳走,迫使北宋南迁,只能在临安偏安一隅。

  秦汉隋唐以来,中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大都僻处西北地区。那里是黄土高原,人口不是很多,物产也不丰富;而富庶的江南地区,当时却被视为“蛮荒之地”,还没有大规模、大面积地开发。宋朝建都开封,政治经济中心南移,国内相对安定,人口和工农业生产比历代都有增长。据统计资料显示,汉唐盛世,全国人口不过都在5000万左右;而据宋徽宗大观四年(1110,也就是赵佶登基以后的第十年)的统计,全国共有两千多万户,比一百五十多年前北宋初年的统计四百万户多了五倍。当时的一户,很少有今天这样的“三口之家”,即便按每户最少五人计算,大观四年的人口,也在一亿左右,是汉唐盛世的两倍。在中国古代,人口密度和经济是成正比的。人口的多少,是反映社会是否稳定、生产是否发展、经济是否繁荣的指标。北宋的版图远远小于汉唐,但是人口密度却大大超过了汉唐。人口膨胀,一方面是好事,因为劳动力增多了;一方面也是坏事,因为消耗粮食的“嘴巴”增多了。唐宋以来,粮食的单位面积产量,并没有增加多少(那时候,小麦亩产二三百斤是正常的),全国的粮食生产总数,依旧是原来的常数。因此,人口越多,百姓的日子就越不好过(新中国人口翻一番,是结合粮食单位面积翻一番而来的,不然,后果也不堪设想;如果再不控制,人口还有可能翻一番,而粮食产量却不可能再翻一番了,因此,严峻的问题依旧存在)。数据显示,汉唐时代的大米,最便宜的时候,是三十个钱一百斤,相当于一个钱能买大米三斤多,而北宋末年的大米价格,已经涨到一千个钱(一贯)一百斤,即十个钱一斤了。这还不算“斗米斗金”的荒年。不过总的说来,直到宋徽宗大观末年、政和初年(1110-1111),全国的经济状况虽然已经相当紧张,但也还是能够维持的。正因为如此,赵佶才会热衷于大建宫廷园林,消耗国力,失去民心,使国家急转直下,直至北宋因他而灭亡。

  大观二年(1108),宋代两大水利工程之一的丰利渠,就是在宋徽宗的同意、支持下兴建的。此渠能灌溉关中七个县350万亩农田。这件事发生在宋徽宗登基以后的第八年。也就是说,尽管宋徽宗风流成性,迷恋道教到了荒唐的地步,登基以后,至少在开头的十来年中,也不是只知道自己一个人享乐,对百姓、对农业有利的事情,他也还是同意、或在主事大臣的劝说下表示同意的。

  那么说来,宋徽宗主政以后,也是逐渐腐败、逐渐变坏的啰?

  这要分两方面说。一方面,赵佶登基的时候,只有十八岁,青年皇帝登基,不大可能一下子就胡作非为,总是在试探中逐渐变坏的居多;一方面,赵佶从他哥哥手上接受皇位,也还不是国库十分空虚的时候。北宋建国以来,由于政局相对比较稳定,商品经济发展比较迅速,国家又没有“节制资本”之类的政策出台,汉唐以来的重农抑商传统,逐渐受到了冲击和破坏,不但商人的社会地位逐渐升高,并且出现了许多拥有巨额资产的大商人。大城市的繁华,几乎是有目共睹的。早在宋真宗时代(998-1022),宰相王旦就说,开封的商人中,家产超过十万贯的就相当多了,甚至还有超过百万贯的。到了宋徽宗时代(1101-1125),富商的人数和资财越来越大。通过商人和皇室、贵戚、官员的联姻,商人向政府纳款买取官职,加上官员利用职权经商或变相经商,“承包”本来属于官卖的茶、盐,谋取暴利,甚至连军官都经商。由于官商不分或官商勾结,拥有巨额财富的官员也在同步增长。——咱们不妨看看中国今天的社会,再看看北宋的社会,二者之间有一个共同点,这就是商品经济的萌芽、发展阶段,不可避免地都有这种“官商勾结”的行为出现甚至垄断商业。

  社会产值和消费量,在某一个时间段内,往往是一个常数。富人越来越富了,占有的物产越多,生活在社会底层的百姓,所占物产必然越少;加上受到层层盘剥,必然是穷人越来越穷。

  尽管北宋建国以来,逐渐出现了两极分化现象,并且越来越严重,一方面是繁华的花花世界,一方面是悲惨的穷愁潦倒,但这也是封建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不过城市居民的生活,总比农民、山民的生活水平要高一些。可以这样说:赵佶从他哥哥那里继承下来的,并不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如果他善于用人,关心百姓疾苦,积极引导工商业健康发展,加强边防建设,北宋的天下,也许还不至于败亡在他的手里。

  那么,是不是北宋的天下,就是亡在宋徽宗赵佶手上呢?

  宋徽宗的确是个亡国之君,但他是一个典型的“矛盾体”。他是一位极不称职的皇帝,然而却是一位风流的才子。他才华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在书法和绘画方面,成就颇高。他自创的“瘦金书”,至今为人所推重。他的书法早年学习唐初四大家之一的薛稷。薛稷的书法,用笔纤细,结体疏瘦。虽然宋徽宗的“瘦金书”来自唐人薛稷已经是书法界的共识,但徽宗在薛稷的基础上,聪慧创意,成为定型的瘦金体,则是不可否认的。这一书体,被后世誉为“第一奇书”,长横例作鱼头状,中截细若游丝,收笔重顿,竖笔很少作悬针,大多呈一右向倒钩,横与竖过渡折笔侧锋明显,运笔步骤展露无遗,的确不同于任何书体。就是他的行书,也仍然具有瘦金体的风格,飘逸而潇洒。

  如果他不当皇帝,而以一个“王爷”的身份玩玩儿书画,历史上他肯定是一个著名的艺术家。他从少年时代就醉心书画,十六七岁师从花鸟画名家吴元瑜学画画儿,并自创“瘦金体”书法;他做了皇帝以后,二十几年来醉心于书画坛,广泛收罗自三国到北宋的历代名画达1500件,列为14类,编成100套,名曰“宣和睿览集”。对于书画,他一眼就能辨别好坏真假;但是对于用人,他却耳目昏聩,不识人头,什么溜须拍马的卑鄙小人他都认为是好人、是心腹,敢于重用。一直到了他被金人俘虏,还不说自己祸国,而说是“大臣害国”。即便真是“大臣害国”,这些害国的大臣,不也是他提拔重用的么?说起来,他并不像万历皇帝那样二十多年不理朝政,他也希望国家富强,百姓安乐;但是他不善于用人。当皇帝,不一定“事必躬亲”,但必须有贤臣辅佐。他选择亲信大臣,不是看人家的治国才能,而是看人家的特长是不是和自己接近:他爱踢球,选了个踢球高手高俅当太尉——也就是首都卫戍司令;他爱书法,就选了个当时的大书法家蔡京当宰相,再加上他宠信童贯之类最善于阿谀奉承的宦官。手下的大臣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当皇帝的就是有三头六臂、十二双眼睛,也要被欺骗、受蒙蔽的,何况他这个风流皇帝的主要心思都用在书画和女人身上?

  北宋末年的宋徽宗时代,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富强繁华,实际上“国内外形势”都非常紧张,但是宋徽宗醉生梦死,视而不见,根本没想到要富国强兵。国内的政治环境,基本上是“君昏臣奸”,民不聊生,苛捐杂税极重,巧立名目,层层搜刮,百姓身受多重压迫。史家对他“机巧多技,大兴土木,穷极淫乐,天变民怨”的评价,应该说是非常恰当的。那是一个富人穷极奢华、平民百姓却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时代;这和表面的繁华、文学艺术的灿烂,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这样说来,赵佶和蔡京等人所构成的,正是一个“亡国集团”。

  在赵佶和蔡京等人的统治之下,北宋的天下不是国泰民安,而是“盗贼蜂起”。宋江等人,就是在这个风流昏君及其腐败集团的统治之下为非作歹的。虽然他们上山的原因各不相同,但是实质上和一般的土匪强盗没有什么不同:既没有打击贪官污吏,也没有奋起抵抗外敌,而是在打家劫舍,祸害百姓,并牵制国家的兵力,促使北宋的早日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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