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茂县县城出发，沿二一三国道到汶川县城，约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出租车师傅把车开得飞快，我们说师傅安全第一啊，他说没事，你们尽管放心，“这条路以前我眯着眼睛都能开。”

他说的是地震以前。地震后，二一三国道遭遇重创，路况复杂了许多，最大的危险来自于公路两边的高山。伤口裸露的山体已经非常脆弱，好像患了骨质疏松症一样，每当下雨或者吹大风，时有石头掉落甚至山体滑坡的危险。为确保安全，每隔一百米左右，就有道路安全员在烈日下值守。

二一三国道是从成都去九寨沟等旅游区的必经之路，历来是交通繁忙的要道，也给沿途县城带来了很好的发展机遇。上世纪八十年代，从茂县到汶川要绕道五六个小时，“茂县现在已经测出一条直达成都的公路，只有八十多公里，不过上面还没有批。”

沿路景象和别的受灾县没有什么两样，两边不断闪过各种与地震有关的标语和交通指示牌。有一些比较实在，有一些比较雷人，可惜都一闪而过，好些没有拍下来。

现在正是樱桃成熟的季节，师傅说，以前公路两边都是卖樱桃的子，现在很少看到了，因为没人买。在外人面前，他对自己的家乡充满了自豪之情，他指我们看路边成片的枇杷树，说茂县本地的水果比其他任何地方的都好吃，尤其是枇杷。

这个叫陈师的出租车司机今年三十岁，家住茂县凤仪镇，自幼家穷，十几岁就外出成都打工，什么活路都干过。四年前筹钱买了个出租车，生活才安定下，虽然辛苦，一个月有三四千块的收入。不过地震以后，外地游客骤减，他的生意也萧条了许多。

地震中，他家的房子也垮了，目前父母住乡下帐篷里，他在县城租房住，尽量多拉活，筹钱建房。他说，自己觉得比较遗憾的两件事都是因为家穷——穷，书读少了，才小学毕业；穷，结婚晚了，三十岁了孩子才一岁。

我们正在车上聊时，突然一个鸡蛋大小的石头就砸在车头上，差点挡风玻璃就碎了，被雷了一下。原来是公路上面半山腰有人施工，不小心踩掉下来的飞石。司机师傅一个刹车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找人理论。我们怕停车在半路也危险，赶紧把他劝了回来。

我们惊魂未定，他一踩油门，车又在蜿蜒的群山之中飞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