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创作品)
《我的医学故事》——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黄明
今天早上,李青慈正在出门诊,门诊外面的病人一如既往地围得水泄不通。这时,突然走进一位看起来异常疲惫的母亲。一进门,她就对李青慈说:“医生,可以求助您一件事吗?”
于是,李青慈支开了旁人,耐心地听这位母亲述说。
“医生,是这样的,我的女儿等会进来到您这里看病。我求求您对她的病情保密好吗?”
“她得的是什么病?”李青瓷显然已经预感到女孩疾病的严重性。
“晚期肝癌,她现在还不知自己的病情,一直以来我们都骗她说这是普通的肝病”。这位满头白发的母亲痛心地说道。
“嗯,好的,我会保密的。那您带她进来吧。”李青瓷点了点头,习惯性地轻叹了一口气。
“好,我这就去扶她进来。”说完,这位母亲便蹒跚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位看起来象怀孕了六个多月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看见了医生,苍白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个笑容,对李青慈说道:“您好,医生,麻烦您了。”
专业知识明显地提示了李青慈,这位女子的肝癌已经广泛转移,腹水越来越多,几乎要把肚子涨破。换句话说,这位女子的生命可能剩下不到两个月了。
李青慈示意她坐下,并问道:“怎么不舒服?”
“肚子很涨,吃不下饭,这里很痛。”她指着肝的位置告诉李青慈。
李青慈点了点头。
“医生,我的病严重吗?”女孩似乎一直都在寻找一个答案,即使她知道这个答案或许看起来是多么地令人失望,但是她坚持着。
李青慈看着她充满期待的脸,以及旁边一位可怜的母亲殷勤期盼,唯心地说出三个字:“不要紧。”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李青瓷都会说出这三个字。即使说出这三个字,李青瓷心里总是有万千的苦楚,但他还是一直这么坚持着。
“那就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过几个月我的朋友结婚, 自己还得去做伴娘呢。”女孩轻松地说道。
李青慈低头开自己的方,不语。
“几岁?”写处方时李青慈问到。
“二十岁”。
李青慈习惯性地紧琐眉头,每当遇到年轻人得重病过来求医,他都会有这个动作,是对生命的感伤还是对死神的痛恨,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于是他继续问那位女孩:“你要吃中药还是西药?”
女孩对于自己拥有选择吃何药的权利感到几分惊讶,又挤出一个笑容道:“您是医生,当然您作主了。只要病能够快点好,都无所谓了。”
李青慈便开了几剂中药方递给她。对于这几剂中药,李青慈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女孩病情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恐怕是仙方都难以医治。现在唯一祈求的当然是奇迹的出现,然而奇迹又会经常出现吗?想到这里,李青瓷又习惯性地叹了一口气。
女孩子接过药方后,便执意要一个人走路到药房去抓药。她母亲急忙跑过去扶她,但她拒绝了。此刻,她或许更希望迈向生命的最终点之时,能够维护剩下的一点自由的生命尊严。
于是,她母亲便留了下来。对李青瓷感激地说道:“医生,刚才真谢谢您。”
“不用谢,这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希望并寄望奇迹的发生吧。回去好好照顾她,而且您要作好心理准备。”
话说完,这位可怜的母亲便习惯性地让眼泪强制在眼眶中,或许一直以来,她就是靠这种毅力让女孩感受到生命的坚强。
不久,女孩回来了,喘着气,头上的汗水让人感觉每当她挪动一步都是几度的艰辛。但是她却一脸的喜悦,说到:“医生,这药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呢?”
“饭后吧。”李青瓷语气坚定了许多。
“好的,谢谢医生。妈,我们走了。再见医生。”
说完,两母女便离开了诊室。
希望几个月后本应该让这位女子做伴娘的新郎新娘们,在享受新婚喜悦之时,能够祝福这位已经在天堂的女孩,让她在另外一个世界平安快乐,而且希望那里不再有伤病与痛苦。毕竟她在这个世界活的时间不长,但是她还是那么用心地活着,然而却远远没有活够。希望在世界的另一头,能够继续让她活下去,更长一点,也更好一点。李青瓷在笔记本上记述了以上几行字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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