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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剪刀 七

发表时间: 2008年04月28日 06时57分         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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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剪刀   七

  

    那么,仅仅通过一次短暂的日本旅行,瑞还是无法知道马兵死的真正原因,这一点,连工作室的助理也搞不清。惟有怪异的传闻宛如神经质的野兔满处乱跑。那个优秀的南方的年轻人,怕是在生前就患有不为人知的忧郁症?谁都这么想。据法制报上有消息说,一个遍体都无受伤痕迹的,不知姓名和年龄的中国年轻男子,服用了大量的“可卡因”后,死在家中。从而,又有传闻,那很可能是一种极度自虐态度那样的生活习惯,使感到可怜无助的马兵总在谴责自身的卑劣,怯懦及性倒错心理,由于经常受到周围人的嘲笑奚落或冷眼嗤之,久而久之,才真的动了死的念头,也足以证明所有的行动对当初不想求死的虚伪性。

  对于这一点,别说瑞感到费解,连与生俱来便有着喜爱冥想头脑的潇潇,也是无法理解的。尽管她冥想的内容涉及面很广泛,但在瑞的眼里,她从来不是条理井然的,也没有时间顺序,只是片面地,随性地想起什么,便就一个问题想象开来而已。马兵的死,虽与瑞有关联,到最后,潇潇也未能够揭开那个谜一样的命题。

  和潇潇比较而言,周虹倒是个注重外界事物的女人。她的感官性的思维方式,只对物质上的东西才能被更高层次地唤醒,完全生活在现实里,以至于对别人的稍微感性的言辞举动,都感到一丁点也摸不着边际。她总是以那超强的逻辑思维,分析着现实存在的种种关系。但同时,也总被变化无常的严峻现实搞得凌乱不堪。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潇潇,周虹,马兵,都分别来往于瑞的工作室,但大家彼此却从未谋过面。瑞就仿佛一颗持久不变恒星,被一些行星包围着。他们之间保持着冷漠的距离,任谁也不知道别人与瑞的关系和自己有什么不同。

  这一天,瑞从东京回来的第三天,傍晚时分,潇潇和周虹竟然各自以剪发的客人身份,恰似约好了一样,同时挤到瑞的工作室。这样的情景,瑞不擅长用技巧处理,只有顺其自然。

  周虹手里捧着杂志坐在休息室里等候时,瑞正在给潇潇修剪头发。潇潇除了叮嘱自己的发型要求以外,便也把头埋在杂志里了,漠不关心头发修剪得过程。瑞分明看到,从她的袖口处落进不少她自己的碎头发,奇怪她不觉得痒吗?这样的想象,在瑞给人剪头发过程中,是不容易被发现的。原因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手上飞快的动作,和看似专注的眼神,足以证明他把全部的精神都置于创作之中了。然而,瑞在剪头发时,意识恰恰总会在技术性考虑的瞬间飘走,飘向何处是根本无法预测的。例如此时,他会想到潇潇离婚后的样子,没有一丝感伤的原因,那是瑞看到她表情漠然地看书的状态所引起的。但转瞬,周虹在床上的动作,媚态,也倏地浮现在脑海,继而,开始对坐在休息室里的现实的周虹展开联想。两个助理任意一个笨拙的动作,也能够阻断他的思维,并在心里激起少许的忿怒情绪。而最后,他还是会被现实里的剪刀,头发,梳子,乃至音乐里旋律的变化给拉扯回来。然后,再以最短的时间,无意识地将思想飘向更遥远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

  “现在公司,很多房地产的新项目在做样板间的装修设计。我是设计师之一。但总是对久违的创作感到恐慌。”

  潇潇突然放下手中的杂志,抬头对瑞说起工作的事。而瑞,除了感觉到她袖口的头发茬正顺着双手下垂而滑落出来,同时,也感觉到潇潇正面对工作的巨大压力,眼睛里已流露出对现实的陌生感。

  “或许是你太久没有工作的缘故,过段时间,适应了就好。”

  “但愿吧。”

  说着,潇潇又把头埋进杂志里,以致于使瑞剪头发的姿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敏感的潇潇意识到这一点,便抬起头,把杂志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默默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审视,像判断,最终还是显得犹豫不决。

  这时,周虹迈着节奏均匀的脚步,透过脚下高跟鞋发出的咔哒咔哒声响,向他们这边走来。站在离瑞不远的后面,保持着可以听到她呼吸声的距离,一动不动地说:

  “瑞,可以快一点吗?我晚一点还有事。”她一边催促,一边对着镜子旁若无人地抚弄着自己的头发。“你看看,我的头发长得多快!没几天就长这么多了。从这染过的头发就能看出新的头发,还有好多白发。”

  潇潇被迫地将眼球定在周虹的身上,仿佛在等待,等着周虹能尽快地把话说完,躲到一边, 以免妨碍瑞给自己剪头发。然而,周虹毫无察觉别人的表情,似乎也并不在意谁的表情,继续抚弄着她的头发,从耳际到发端,从左到右,并不断追问:

  “还有多久?还有多久?”

  “很快的。你几点有事? 不会耽误你的。”瑞无奈,只好开口说道。

  “七点我不需离开,去见剧组的人,嗨,又要拍戏了。”

  “好。没有问题。您先到休息室喝点茶。”

  通常, 瑞很少在正剪发的人面前对别人说“很快”一类的话。原因是,正剪发的人的心理反应会自然地认为,把速度加快就会忽略质量的考虑。可其实,基于此种推测,瑞会有意识地在剪发的细节处理上放慢速度。这样,既可以避免别人误解自己不负责任,亦能够使自己从良心上有机会默许只为艺术本身而劳作的事实。

  两个助理突然间不知跑去忙什么,瑞回头看看,原来在休息室里陪周虹聊天。这时,潇潇对瑞的刻意举动,仿佛有所察觉,说道:

  “对于创作性的工作,除了努力和观察力,还必须得用心啊?只用脑好像是不够的啊?”

    瑞似懂非懂地沉浸在被赞美的余烬之中。可没过多一会儿,周虹又踏着那刺耳的高跟鞋声响,向这边咔哒咔哒地飘了过来,站在瑞的身后,大声说:

  “瑞,你说,今年是不是流行茶色的头发呢?”

  “嗯。”

  “哪有时间做吗?我还想做个挑染。”周虹瞟了一眼镜子里的潇潇,女人天生的嫉妒心理开始展现出来,不屑地说,“黑色的头发是土的颜色,我就是不能把头发染成黑色,沉闷的感觉让我对生活都失去信心。”

  潇潇开始把目光移回自己呆滞而冷漠的脸上,并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头发。然后,开始肯定周虹所指的是自己。逐渐地,在她脸上呈现一种粗陋而痛苦的低级元素,这种成分不意味着西藏之行时澄明的眼睛被模糊黯淡了,而确实是视线感到了某种不快的东西。

  霎那间,瑞产生一种不安的情绪,搅得内心混乱不堪。心想,颜色能够证明什么?早春的第一抹绿,到秋天的枯黄,乃至荒芜而悲哀的灰暗,无论哪一种色彩,不都是自然而忠诚的吗?自然规律的变化却在人的内心起到了侵蚀的作用,这一切,无非给容易嫉妒的女人投下了很多焦躁不安的阴影,甚至不明白这阴影的目的和来处。

  这样的谋面,让瑞感到这两个女人,从各个角度看,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周虹是现实物质的追随者,一切思维来源,都从外界有形有色得物质中推理并组织起来的。而潇潇恰好相反,她的思想的原动力,取决于冥想的过程中,有多少想象的结论与现实吻合。或换言之,潇潇更加注重物质世界给精神层面带来的一切。她常说,现实是冰冷的,美妙的理想和幻想中美妙的世界,总被现实中丑陋的一角给毁溃掉。然而,她们有一个共同之处,或者说女人的共同点,那便是永无休止的嫉妒。

  “黑色的头发才是最具代表性的东方的颜色。无论肤色,五官,结构,黑头发对于中国人都是永不落俗套,自然,高贵,甚至自信的。”

  潇潇对着镜子,凝视着自己的眼睛说道,即便她的眼睛有看上一眼周虹,那也是速度飞快地离开了。

  “黑头发有什么好?这可是现代社会,多元化的社会,各种流行时尚都表现为人的个性化,个人化。已经不再是旧社会一样的服装,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脸,甚至一样的说话声音了,那个年代早已经没有了。”周虹不甘示弱地说。

  “头发与年代有什么关系?它只和自不自信有关。骨子里的自信是接受自然的东西,然后由内而外散发出来,就好像美丽的本质,附加很多有时是多余的。”

  瑞感到困惑,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是,周虹揪住瑞,让他以专业的眼光给与判断。

  “瑞,你说,现在国际上流行什么颜色?尤其日本?”

  “......”瑞没有回答。但他知道,毋宁说日本女人,就连日本的男人的头发都五颜六色,而且眉毛都是经过精心修饰过的。确实在形象的注重程度,已经到了考究极致性的存在。事实上,他也更偏向于那样一个国度的整体精神面貌。然而,瑞从感情上,得知潇潇的独特观点之后,仿佛也有了另外一种对美的含义更深层的理解。

  “自信本身就是美的。从审美角度,外界辅助的一切对于自身形成衬托式帮助的东西,的确也是一种美。但那只是附加了以后才体现的一种美罢了。如果将那些附加的东西去掉,赤裸一点吧,纯粹一点吧,我相信,那种美会随着自信的消失而荡然无存。剩下的,无非就是对先天的不足而感到自卑和沮丧吧?”

  “日本那么发达,那么时尚,它简直引领了整个亚洲乃至世界的潮流,你认为日本人不自信?不美?”周虹反讥道。

  “日本?的确发达,科技,时尚,乃至文化。但那层层包裹的虚伪的外表里面,你能够看到自信吗?我看不到。他们天生就短小的身材,扁平的脸是遗传造成的不幸。但习惯于被奴役的民族性格,极度地崇尚西方的一切,算是自信吗?当然也包括时尚,发型方面。那种极度崇拜本身来源于哪里?难道是自信吗?”

  周虹和潇潇争执得不相上下。在瑞看来,这样的争执存在着某种危险性的因素,而且随时即将掀起狂潮,嫉妒与愤怒混在一起的狂潮。然而,瑞只有默默地观看着,偶尔插上几句和事佬般附和的话,也没能让两个女人降温。瑞感到慌乱,原因是,每次周虹向他提出救援的时候,总是显露出非同寻常的暧昧之意,她用那层性关系来做求救的筹码,这无疑正是瑞最担心的。

  最后,瑞还是使用了其它服务性的技巧,安抚了两个即将愤怒的女人。最终,周虹没有泄露与瑞之间的性关系,并在做头发的过程中,也没有刻意地追问瑞不站在她身边说话的原因。她需要直来直去的现实,才能使她的思维飞速转动起来。直到她把高跟鞋的咔哒咔哒声带出门外,相信她也无法想到,今天与自己辩论的女人便是自己未来的竞争对手,------瑞的妻子。

  潇潇做完头发,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小黑的陪伴下,坐在休息室里闲聊。周虹走后,瑞进来,坐在沙发的一角。衬他们不注意,小黑端来两杯咖啡。

  “女人哪,就这样。”潇潇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女人在一起,永远就是算计,嫉妒,并浅薄地自恋着。而在男人面前却像个瞎子一样,结果作为盲人,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潇潇还在缅怀女人之间的争执,并说着对瑞来而言模棱两可的话。瑞却把杯子放到一边,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离婚后生活怎么样?开心吗?”

  “还好啊。好像是习惯了似的。任何事物,到了时候,就该是它应该是的样子吧? ”

  潇潇没有刻意隐藏什么的语气,让瑞感到吃惊。但他没有对潇潇的话产生怀疑。

  “工作呢?还是适应吗? ”

  “刚开始,肯定有些不适应。 不过,我更担心的是,我的创作激情好像消失了。灵感好像枯竭了。就像现在,专业知识和灵感之间总是没有办法融合。”

  瑞看到一丝悲哀。感觉潇潇的状态,曾几何时与自己很相似。空虚的时候,是没有创作激情的。但,也只有空虚的时候,才是为激情等待的时候。

  “太长时间没有工作,肯定会这样,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激情也是需要培养的。”

  “那你呢?你是怎样保持良好状态呢?”潇潇突然反问道。

  “我?我有时会烦,但多数情况都会调整好。灵感枯竭之前,我也有空虚的时候,但我会喝酒,旅游,休息睡觉来扭转局面。”

  “你真有意思。哈,有这么多办法。”

  “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为什么总是保持冷静呢?”瑞由衷地感到潇潇的笑容是难得的,故此也觉得珍贵。于是他开始进一步转移话题。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潇潇把头低下来,说:“你不用多说。生命的谜团太多了,我对很多都不确定。我不知道它还会困扰我多久。见到你的时候,是我笑的最多的。你好像能给我希望,你的手穿过我的头发,我有种信任感。无论你怎么弄,我都比较踏实。”

  这一次,他们谈话到很晚。直到夜色浓浓。他们交换了许多关于人生的观点,生命的意义,艺术的生灭。但是,两个人,都缺乏一种让对方狂乱的激情。或许,在寻找对方的过程之中,激情已经在心底漾过。抑或是,这种状态本身已经超越了激情。总之,在精神的深层,他们感受着对方的深度,一边探测,一边揣摩,一边享受。然而,就在两个人情渐浓时,瑞暗示潇潇在对方身上给与或索取一些性的欢愉时,瑞被拒绝了。这样的举动,也让瑞自己陷入一种苦思冥想之中。然而,这样的想象,让瑞感到孤独。

  潇潇走后,瑞为了排遣内心的孤独感,他去了迪斯科酒吧。与其说为了排遣孤独,不如说寻找“一夜情”更加直接明了。实际上,连瑞自己也无法了解自己,为何总是以“一夜情”来充斥那份空虚感,更搞不清空虚的来处。他打电话约了马兵,而马兵也愉快地答应了。

  盛夏的夜晚,好像所有人的第二颗灵魂都出动了,游荡在空气里,啜泣,奔跑,哀号。昏暗的酒吧街,被黄色的路灯照亮,却显得忧郁深沉。熟悉的酒精味道, 从酒吧门口散发出来。扬声器里黑人饶舌的音乐震的人耳膜刺痛,瑞来不及打量门口的风景,见马兵还未到,便一头钻进了酒吧里面。

  疯狂而糜烂的迪斯科酒吧里,灯光和烟雾使瑞的眼睛干涩难忍。他买了一杯长岛冰茶,开始在酒吧里乱窜。一边随着音乐晃动着身子,一边物色着能带回家的猎物。但他一个人转悠了很久,怯懦的天性没有让他见到满意的人。于是,他躲在二楼的角落里,窥视着大舞池里摩肩擦蹱的放荡的人群:有买不起酒,只疯狂跳舞的大学生模样的人;有已经烂醉伴着兴奋的淫笑的中年男人;有风尘味十足的袒胸露背的女人;也有目光呆滞类似植物人晃来晃去的人;而瑞,只静静地坐在二楼,满脑子想着潇潇说过的话。瑞想,潇潇一定在自己那静谧却充满恐怖的家里,孤独地看着墙壁吧?

  瑞已经把一杯酒喝完了。正要下楼买酒的时候,发现马兵正在东张西望。他便走下去,身体有些许的发飘。快要走到门口时,马兵不见了。 却见到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使瑞眼前一亮。竟然是------周虹!

  “你不是见剧组吗?怎么来这啦?”音乐的声音很大,瑞大声地对着周虹喊道。

  瑞感到奇怪,是自己忘记了周虹原本的模样,还是根本就不曾拥有对她的记忆?只见她的眼里满是怨恨,似乎是见到瑞才产生的那种怨恨。为了掩饰她的眼神,周虹故作了一个夸张性感的姿态,然后说:

  “我现在在这里上班。知道吗?”

  周虹苍凉的尖叫声中隐含着分娩时才具有的痛楚。瑞把她拉到二楼,找到座位坐下来。正好马兵在楼梯口四处张望,瑞一摆手,他就上来一起坐下了。见瑞一直拉着周虹的手,马兵的眼睛不停地闪着扑朔迷离的东西。

  周虹垂头丧气地把目光游离在上空悬挂的大屏幕上。瑞低着头,一只手拉着周虹。在这样一所喧闹的地方,瑞认为,周虹肯定和自己一样在思索着什么。实则,马兵也无非参与了一种思考,但他的思考只是怀疑性的,对瑞与周虹之间的关系进行思考而已。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宁愿被人耻笑,也不想再拍戏了。那个环境太龌龊了。跟这行有什么两样。打着艺术的幌子,为艺术献身的幌子。至少我在这里可以选择不卖身啊。 ”

  “你不是正在拍戏吗?”

  “什么?操!就我这样的,得先跟导演睡,才能演个角色,也不是主角。操,我不就是这样跟了我的老公的吗? 他呢,现在整天和各种小演员搞。对,我是有目的,但他也没有兑现他的承诺呀。我天天就跟跑龙套似的,一天就一个镜头,从早等到晚。谁逮着还侮辱一下,还他妈的不如干这行痛快。”

  瑞盯着周虹的脸,思绪已经飘向了遥远的夜空,展开了悲凉的想象:她的导演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可怕的,阴惨的,无限享乐的富人?或者是不幸的,放荡的,空虚的,孤独的艺术家?

  一整夜,瑞的思想被周虹占据着。他没有找到“一夜情”的目标,原本排遣孤独的愿望,不但没有成功,还被捣得支离破碎。

  ......曲终人散时,又是一个即将破晓的,残雾蒙蒙的黎明。天边深蓝色的云层正慢慢变浅,等待着第一缕朝霞驱散这一切的忧郁。

  马兵站在马路中间,只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牛仔裤也略显紧致地包裹着大腿,他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浑身汗水湿透后,显露出沉甸甸鼓起的肌肉线条。晨风吹动下,马兵的确有男人中特殊的魅力-----忧郁的性感。他能使女人更着迷的地方,实际上是区别于一般男人见到女人的那种热烈的眼神,而是他那特有的扑朔迷离,若即若离地周旋于童话与现实之间。犹如来自深远浓密的黑色森林里的精灵,令女人们捉摸不透。

  瑞和他挥手道别时,大家都醉了。但瑞清晰地记得,马兵脸上那难以测知的神情。直到回家的路上,才慢慢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之中。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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