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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交大听课记（之二）（作者：本博客管理员）

发表时间： 2008年05月10日 08时55分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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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的授课内容是生产成本，相当于《供应的行为》的第三章的部分。生产成本也是我一直感到看《供应的行为》、甚至是整套《经济解释》系列中最为头痛的部分。最初，在全书于香港报纸上连载的时候，最看不懂的是租值与上头成本那部分，那一章出来时完全是看蒙了的感觉。但后来反复地看啊看、想啊想，成本的概念掌握得通透了，租值与上头成本的困难就完全解决了。因此这一次授课中，张教授虽然花了可能更多的时间以一个餐馆的例子来解释上头成本，解释之清楚明白，使朱锡庆老师在课后感叹张教授对成本概念之掌握前无古人，就连科斯大概也瞠乎其后，但因为听课之前我自己也已经对此问题弄得很清楚了，感受最深的倒不是这里，这可能会与大部分听课者的观感有些分离。

我感受最深的，终究是我自己理解最薄弱的环节，也就是平均成本曲线为什么是U形（碗形）的部分。这部分在《生产的成本》一章中以第二节《传统的成本曲线》与第三节《艾智仁的贡献》予以解释，而艾智仁的解释实在与传统差别太大，理解起来感觉特别困难，反复看了好些次仍是觉得一团迷雾似的。但这次听张教授讲述，虽然在这个问题上所花的时间其实比不上讲解上头成本，细致程度其实也不如书中的陈述，却有豁然开朗之感。回想起来，一方面是由于此前已经反复地阅读有关章节与思考有关问题，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另一方面，恰恰因为讲课的时间有限，张教授不可能像写书时那样面面俱到地把所有问题都解释到，只是挑最要紧的部分讲了，问题的重点反而能清楚地浮现出来。无怪乎张教授说，看书跟有老师教的区别之一，就是老师可以告诉你重点所在。

那么平均成本曲线的重点是什么呢？且让我先说一下此次授课结束后的提问时间中一位同学提的一个问题，再倒过来进行说明。张教授解释平均成本曲线的U形的形成原因，指出以横轴表示单位时间的产量（即生产率），随着横轴上的数量增加，意味着生产率与总产量都在增加，而总产量增加有使平均成本下降之效，生产率增加却有使平均成本上升之效。当生产率较低时（即横轴上的数量较低时），前者的作用大于后者，使平均成本曲线呈递减之势；当生产率较高时，前者的作用小于后者，使平均成本曲线呈递增之势。这样，随着横轴的数量增加，平均成本曲线先降后升，呈U形。

提问时一位同学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开始时前者的作用大于后者，后来就变成后者大于前者呢？”这其实是个好问题，张教授的回答也很到位，点到核心之处。但如果那位同学只是碰巧问到这个问题，而不是在反复阅读与思考之后对这个问题感到疑惑，那么很可能听完了教授的回答之后还是一片茫然，不明其妙。因为这个问题我自己想过，而且在看《供应的行为》一书看到那一处时，甚至把这个问题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下来，反复地思索过，不但这问题本身，包括与这问题相关的诸多细节都已经在心中思量过千次万次。因此当张教授在授课时讲到此处时，我已经在脑中猛然回想起这个想了千万次的问题，并隐隐获得了答案。当这位同学明确地提出这个问题时，我特别注意张教授的回答，从而印证了我想到的答案是正确的。

张教授的回答是：这个想法不是他提出来的，其实是赫舒拉发想出来的。总产量增加使平均成本下降的作用在开始时大于生产率增加使平均成本上升的作用，后来此消彼长为前者小于后者，是武断地认为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如果把有关平均成本曲线的前前后后的问题都作为一个整体统一地作过思考，这是很简单的问题。首先，平均成本曲线是现实的曲线，是由真实的数据确定其形状的。这要跟需求曲线的情况区分开来。正如张教授反复强调的那样，需求曲线并不是实有其事的，只是经济学家为了解释现象的需要而制造出来的。因为构成需求曲线的其中一个变量——需求量——并不是事实，而是意图。如果没有经济学家的存在，就不会有需求曲线的存在。反之，平均成本曲线却是事实，因为构成它的变量——产量与成本——都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于是，如果说需求曲线是向下倾斜的形状是经济学家假设出来的话，那么平均成本曲线是U形的形状却是一个事实，并不是经济学家假设出来的。从事实来看，平均成本曲线只能是U形，而不可能是别的形状。例如不可能是倒U形，因为如果产量越过某一点之后平均成本是不断下降的话，岂非垄断是常态？事实显然否定了这种形状的平均成本曲线。显然，这跟边际产量下降定律是一个实证定律（即事实）的情况是类似的。

也就是说，关于平均成本曲线，我们不是要证明它是U形（反观需求曲线，不少经济学家一直不懈努力地想证明它是向右下倾斜，只是遇到吉芬物品的困扰），而是要解释为什么它在事实上是U形的。这样，如果决定平均成本曲线形状的因素确实就如艾智仁、赫舒拉发等所想的那样，是总产量与生产率两个因素的共同作用的话，那么既然前者有使平均成本下降的作用，而后者有使平均成本上升的作用，二者共同作用而要得到U形的平均成本曲线的话，只能认为开始时前者的作用大于后者，从而使总作用是平均成本下降；而及后前者的作用渐弱于后者，从而使总作用是平均成本上升。这是为了迁就平均成本曲线是U形的事实而武断地认为的，而不是因为二者的力量有如此这般的此消彼长而证明了平均成本曲线是U形——再说一次，平均成本曲线为U形是事实，无需证明。

打个可能不是很恰当的比方，当我们看到龟兔赛跑的结果，事实是乌龟赢了兔子，于是我们倒过来武断地认为乌龟跑得比兔子快。在这个比方里，那武断的观点当然是错的，但原因只是因为我们刚好看到了一个罕见的赛果。如果不断地比赛，赛果绝大部分当然应该是兔子胜出，于是我们会武断地——但却是正确地——认为兔子跑得比乌龟快，以解释出现这些赛果的事实。

话说回头，其实关于平均成本曲线的形状的重点，是传统的解释无法合理地解释它为什么先降后升。这个问题早在该章第二节谈边际产量下降定律时已经有所涉及，只是对象是问为什么边际产量曲线开头有上升的部分。而如果说边际产量曲线下降还好解释（用一个花盆种不出全世界粮食的事实来反证），那么平均成本曲线上升的部分甚至比其下降的部分更难在传统的解释中找到合理的原因，因为如果真的所有生产要素等比例增加以扩大产量，规模报酬不变是最合理的结果（弗里德曼的《价格理论》一书中有一个以巴黎地铁系统为例的注脚对此有精彩的分析），从而使平均成本曲线应该是平的。总之传统的说法没有一个能合理地解释平均成本曲线为U形的事实，而艾智仁、赫舒拉发的、与传统大相径庭的想法虽然有武断的成分，但至少是能解释的。

按：因张五常博客原则上只登载张五常教授的文章，本文只会暂时在此登载，永久放置此文的地方在张五常博客副版（http://zhangwuchang2.tianyablog.com/）的以下地址：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504105&PostID=13618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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