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谈灾区心理重建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8年05月29日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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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许伟淳 采写 南都周刊记者 艾辉 张燕
邱致理 卓伟

坚强,并不代表没有受到伤害


杨澜:孩子画笔下的房子都是空的,心理救助或者干预非常重要

  地震发生当天,杨澜正在自己的公司里开会,办公室里正在演示幻灯片。画面晃动了一下,杨澜说:“是受到什么辐射干扰吗?”当时,她并没想到,在不久后,她将亲眼见到四川汶川大地剧烈晃动后,给当地的群众尤其是孩子带来多么巨大的痛苦和心灵上的创伤。5月17日,她与蒋勤勤、邓婕以及心理专家作为全国妇联组织的“母爱在行动”特别小组成员抵达重灾区,亲自去了解一线受灾儿童的情况,以便更科学地制订一个持续关注孩子的心理康复计划。

杨澜在灾区医院看望受伤少女。
一位孕妇幸运脱险,杨澜正与她了解医疗救助的情况。

  事实上,杨澜已经在第一时间出于女性和母爱的心理,决定倡议成立“汶川大地震孤儿救助专项基金”,重点帮助灾区儿童。基金成立必须有启动资金,于是杨澜个人捐款10万,并且也倡议自己的阳光集团员工积极捐款。基金成立一周,就收到将近千万资金,邓婕、柯蓝、宋丹丹、陈小艺、赵宝刚夫妇等演艺圈人士都进行了捐款。

“孩子们说,爸爸妈妈正翻山过来接我们”
  “我在灾区见到了很多孩子,他们给我的触动非常大,让我很感动。有些孩子体现出超乎年龄的克制和冷静,比如我见到一群县城的孩子跟着他们的老师,从危险地段,步行长达六七个小时转移到安全地段,他们可能是一个班的。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些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就起到了表率作用,他们会去主动照顾年龄小的,比如帮忙打饭,比如倒垃圾等等。虽然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心理专家却告诉我,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因为灾难而受到严重的心理创伤,此时冷静克制的行为不过是人类为了生存的本能反应。我和邓婕把画笔和纸递给他们,想让他们用画画的方式去宣泄情绪,表达内心的想法。但是让我很难受的是,他们画花朵、画天上的飞机等等,都画得很好,就是画房子的时候,所有的房子都是空的,我就问他们,为什么房子都是空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于是,他们就都沉默了。心理专家说这些相对成熟的孩子过了一段时间,也许就会表现出他们所受的伤害。
  我在医院里碰到一个女孩子叫王楠,她来自聚源中学,医生说她是颅骨凹陷性骨折,伤势非常严重,以至于一些脑液外流,头发都剃光了,但是她非常爱笑,而且笑起来特别漂亮,她告诉我在给伤口搽碘酒的时候,虽然很疼,但是她就是要笑着对大夫说,一点都不疼。她还说将来一定会开公司的,去充分展示自己的管理能力。但是即便这样,我还是告诉她,哭并不代表软弱,也许哭出来心里会更舒服一些。这些孩子也许在平时就是被父母宠爱的,有点娇气,但是突然要去面对生死这样重大的问题。我觉得他们的适应力和成熟度,让我感到很骄傲但是也很心疼,因为在这个年龄,他们不应该这样成熟的。
  我也遇到一些孩子,他们中有的父母遇难了。在接触的时候会表现得发言踊跃、积极,但是据我所知,他们潜意识都觉得没人理自己。我问他们爸爸妈妈呢,他们中有的会说爸爸妈妈正翻山过来,准备接我们。有的还会把爸爸妈妈的手机留给我们,‘这是我爸爸的手机,他叫……’这说明他们在困惑,不愿意接受事实但是潜意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要让孩子觉得自己还活着有内疚感”
  “我觉得这个时候心理救助或者干预非常重要,但是现在缺少这方面的专家,特别是面对像地震这样的自然灾难。有的专家之间的理论甚至自相矛盾,比如有的专家会建议受伤的人去回忆过去,但是孩子现在还处在相当困惑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们回忆发生的一切,其实是很残酷的。所以这次我们‘母爱在行动’请来的心理专家针对孩子们的情况,就提出不要粗暴地让他们去回忆,心理治疗是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5年甚至7年。有的心理症状会出现在1到2年后,因为社会关注度相对减弱,而自己却迷失了方向,这个时候情绪会处在低潮期。目前对这些孩子,心理专家就建议不要去干扰他们自然的情绪反应。
  我们的专家提出了一些有效的建议,第一是不要承诺太多,否则如果达不到,孩子只会更加挫败和失落,第二就是不要用可怜的语气跟他们说话,第三不要跟他们说你们多幸运啊,你的爸爸妈妈同学老师都不在了,你还活着,这样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有内疚感。我觉得,这次我也在专家身上学到很多东西,然后会去注意与孩子沟通的技巧,比如我们临走的时候,不会让孩子觉得我们只是过客,而告诉他们是因为我们有工作要去做,但是只要你们有需要,可以随时打我们留下的电话。
  我也遇到一个年轻的孕妇,她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她给我的感觉是安详甚至是怡然自得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我和邓婕、蒋勤勤就跟她聊。她就说相信自己的孩子未来一定会很幸福的。我很感动,因此我也希望自己倡议的基金能够提供这些灾区儿童未来成长的保障,我也很想去见证他们成长的过程。
  现在很多人都想去领养灾区的孩子,但是我觉得热情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也需要理智,因为要对孩子的一生负责。比如你要考虑是否真的要把孩子带出他熟悉的地方,可能父母没有了,但是他或许还有其他亲戚和朋友,让这些孩子进入完全陌生的环境,是否合适呢?我觉得还需要仔细斟酌。”
  回到北京后,杨澜又马不停蹄地继续筹划“汶川大地震孤儿救助专项基金”,并且将这次灾区探访得到的信息进行总结,并且纳入下一步的计划中。她倡导的基金希望能够集合社会上更多女性朋友的力量,去帮助那些灾区的儿童。现在抗震救灾已经到了新的阶段,灾后重建的工作越来越紧迫。“灾区的孩子们要开始他们新的生活,要继续读书,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课本、练习本还有其他文具。他们还需要童装,很多孩子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衣服换了。六一儿童节也快到了,我希望这些孩子跟其他地区的孩子一样,能够过一个快乐的属于他们的节日。”
“六一”快到了,所有人都和杨澜有同样的心愿,希望灾区的孩子们不要与快乐绝缘。

苏永康:年收入1/10去做慈善

  5月23日,刚从四川灾区回到上海的苏永康,疲惫地坐在记者面前,几小时后,他马上要投入到另一场救灾行动《加油!2008——紧急救灾劝募行动》的准备工作中。这个一直抱着享乐主义态度面对人生的艺人语调始终低沉,若非亲眼所见,若非身临其境,这种天灾的悲荒,是未去现场的后方人员不能捕捉其万一的。苏永康非常担心灾区幸存者的心理状况,他透露香港艺人已决定在今后的六年时间里,以每年一场马拉松演唱会的形式温暖灾民们受创的心灵。
苏永康在现场派发毛巾。

明星探望避免二次心理伤害
  “地震发生后,除了捐款和参加赈灾义演外,我不知道在香港的我还能为四川的灾民们再做点什么,当时真的觉得很无助。5月20日晚上,我和身在北京的毛宁通了个电话,毛宁说起自己在四川有些朋友,能帮助他们前往灾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问我要不要一同前往,我说当然,义不容辞。一问身边的朋友,没想到方力申、邓丽欣也要去。大家立即分头采购要带到灾区的物品:消毒口罩、手套、婴儿尿布、消毒药水、食品……
  5月21日,我们在成都和从北京赶来的毛宁、瞿颖、梁永斌等会合,发现大家带来的物资足足装满了一辆大货车,总共价值170万元。虽然我们的行动完全是自发的,没有和任何组织联络,但我们准备得算比较充分的,毛宁还特地从网上下载了一些关于灾区心理救助的资料,让我们知道什么话能讲、什么话不能讲,避免对受灾的人们造成二次心理伤害。
  在帐篷区,我们看到了两个70多岁的老人,地震时,他们是被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子从快要倒塌的房子里推出来的,虽然幸存了下来,可他们一直都在自责,为什么自己活下来了,孩子们却不在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只能把身边最完整的一套生活用品全部留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好好活下去。”

心理重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离开灾区时,我们都觉得当地的管理还是很有序的,希望在今后重建的日子里,我们大家捐的钱能用在比较实在的地方,灾区的重建是一个很漫长的阶段,以前台湾9·21大地震用了5年的时间重建。幸存下来的人很多都有了心理阴影,除了在物资上的帮助,还要在他们心灵上持续帮助,这是我们要学习的地方。
  所以目前两岸三地已经有200多位艺人发起了‘5·12关爱行动’,我们会在6年内以马拉松演唱会等形式为灾区的重建募捐。今年的6月1日,‘5·12关爱行动’就会在香港开始第一次活动,明年可能会去台北,后年说不定会去成都。‘5·12关爱行动’所募得的所有善款,会由香港演艺人协会交给香港红十字会,并详细列出救援款项的支出情况,一定会做到透明公开。
  亲身去过灾区后,我个人的价值观也发生了变化,我要更加努力挣钱,每年拨出自己总收入的1/10去做慈善事业,希望所有灾区的孩子们都能感受到来自社会的关爱。我已经在湖南捐建了两所希望小学,我打算每年在国内至少建一所希望小学帮助孩子们,第三所肯定会建在四川。”

郭峰:机场夜接成都老母来京,希望用作品鼓舞灾区人民

  5月21日著名歌手郭峰发起邀请各路明星录制由他本人创作的抗灾爱心歌曲《相信爱》,应者云集,当晚十点钟左右满脸疲惫的郭峰走出了录制现场,他与工作人员寒暄几句就驾车独自离去。郭峰的汽车开得很快,不一会就驶上了机场高速,最后他的车开进了新建成不久的三号航站楼。
终于见到母亲哥哥嫂子,郭峰才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摄影 特约记者 风行
  记者看到在出口有好几家电视台的记者正在采访,有人手捧鲜花,有人拉起了横幅,经记者了解得知,原来当晚十一点有一班成都来的飞机到京,飞机上乘坐着中国红十字会派往汶川灾区的救援队,现场的记者和一些群众是前来采访接机的,他们都没有发现躲在一旁的郭峰。记者猛然想起郭峰就是成都人,他来机场是不是来接自己的家人呢?十一半点左右成都来的旅客开始陆续出现,郭峰突然快步走向了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郭峰一边接过他们的行李,一边用浓重的四川话与他们交谈,郭峰一脸关切,不停地询问情况,而老太太他们三人已经筋疲力尽,步履沉重。郭峰带着他们一起下到车库,上了自己的宝马汽车,半个小时汽车来到南四环附近的一处高级公寓社区。之后郭峰接受记者采访时证实,那晚他亲自接机的是他的母亲、哥哥和嫂子,他们是在经历了地震的严重侵袭后来北京“调养”的。
  据媒体报道,郭峰的父母曾在成都军区战旗文工团工作,他的父亲是一位出色的作曲家,但在他少年时因车祸不幸去世,郭峰的童年是在军区大院度过的,1983年郭峰独自一人来北京“闯天下”,1986年以一曲《让世界充满爱》而成名,虽然二十多年来郭峰回成都的次数不多,但在接受采访时他表示自己的乡音乡情未改,也仍然保持着成都的生活习惯。

郭峰亲述家人“遇震”险情
  “这次大地震是四川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记得四川在七十年代末发生过一次松潘地震,但远不如这次震级这么大,只有五六级,当时我们在临建棚住了一个多月,这次大地震可以说是四川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发生地震后,成都的通讯全部中断,我的心情非常焦急,不知成都的母亲和哥哥情况如何,十多个小时后才与家人联系上,得知他家的家具全部移了位,钢琴滑出了三米多远,之后几天全家人都不敢回家去住,只能在哥哥的汽车里过夜,然而家人还不是最惨的,很多人只能露宿街头,而那些日子由于商店都关门,每天也只能靠面包充饥,后来虽然又回家住了,但因为余震不断,一有响动就赶紧跑出来,最近情况比较严重,全家人又从家里出来了,自从地震发生后家人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尤其母亲年事已高,心脏又不太好,现在他已经把母亲接到了自己的家中,由于太过疲劳,家人来京后连睡了好几天,现在一方面缓解情绪,一方面调节身体。”

心理重建艺术作用巨大
  在种种赈灾活动上,郭峰的经典作《让世界充满爱》又再次成为热门歌曲,对此郭峰感到很欣慰,他表示:“《让世界充满爱》发表二十多年来,每当遇到大灾大难,这首歌曲都会出现,作为一个创作者他感到非常荣幸和欣慰,每一次地传唱,这支歌曲的精神内涵都在不断得到加深,发挥积极的作用,这已远远超出了当初创作这支歌曲的预期目的,现在在这次抗震救灾的社会洪流中,这支歌曲再度被传唱我觉得这支歌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社会归属。
  面对废墟上的同胞,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固然是当务之急,但对他们进行心理救治,帮助他们心理重建也非常重要,在这方面艺术工作者负有很大的责任,艺术文艺作品具有物质金钱不能替代的作用,帮助灾区人民同胞重树生活信心,鼓起勇气,走出心灵阴影,需要艺术工作者创作出鼓舞人心、振奋精神、医治心灵创伤的作品,而这种创作必须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

张世:照顾好自己再照顾人

  张世是台湾法鼓山慈善团体的名誉董事,5·12地震发生后,该团体组织的义工是第一批进入四川灾区的台湾团队之一。当时,张世提出随行要求,但被拒绝,现在他说,这是对的,因为没有专业心理救助方面知识的他是不应该过去添乱的,心理救助的首要条件是,你必须先把自己照顾好。
张世觉得为灾民提供心理救助需要专业人员帮忙。

“不要再去散播渲染地震的恐怖”
(台湾发生9·21大地震时,张世正在拍戏,亲历的一切让他深感“就在一念之间,你体会到生命确实是很脆弱”。)
  “有点像战争,天崩地裂,听到玻璃开始裂的声音,变电器爆炸,灯灭掉。我当时是在一幢大楼里,意识到地震后,抓着我拍戏的伙伴往外冲。不到一分钟,就听到远处有爆炸的声音,然后有火光,很多人都跑了出来,因为地震发生在深夜,出来的人都是穿着睡衣抱着小孩,拖鞋也没有穿。我第一时间冲回家,爬楼梯上去把门打开,看我家人怎么样,我父亲从床上爬起来,我喊,地震了,赶快和我下楼去,我爸爸是四川人,他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地震?地震也要睡觉嘛。一下子,我就静下来,这个是天灾啊,你碰到了又怎么办,后来我就明白了,你一定要心安下来,如果我们一直这样恐惧,日子还过不过呢?我在我爸爸身上很明白地看到这一点。所以我觉得,现在媒体,还有社会大众关注的方向应该有所变化,地震是非常恐惧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散播了,能给他们的就是心理上的安定,不要再去讲有多可怜多感动多可怕这样,而是要让灾民们了解,发生事情我们一定会处理,而且是持续性地去做。”

“所有人都需要做心理调试”
  “地震之后看到满目疮痍,灾民肯定会有这样的情绪,会自问为什么是我遇到这样的问题,他们身心受创,突然间失去亲人,失去一切,就会突然间有不想活的念头,时间久了,在社会上再碰到一些挫折,之前遗留的心理情绪就会再暴露出来,所以这是需要大家关注的很重要的心理重建问题。台湾这两年的自杀潮,大家其实有研究过,除了经济上的不景气之外,9·21大地震受创也是很直接的原因,从9·21之后到现在,心理重建和社会建设依然在进行中,这是一个非常长远的救助计划。
  另外,还希望大家对救难人员也要引起注意。他们在夜以继日地工作,也会体力透支,他们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死伤惨重,他们会产生挫折感,内心会有疲惫,甚至会有愤怒,这也是一个心理层面的问题。还有罹难者的家属,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需要心理重建的族群,他们的情绪很哀伤,他们希望他们的亲人获救,但是希望落空之后他们就可能转而变得愤怒、指责,后面的很多东西就会接踵而来。这些都是要疏导的。除此以外,社会大众的心理也需要做调试。现在我们收到的所有资讯都是有关灾难的,所有的老百姓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有些抗压力不是很强的就会产生抑郁症,这样的情绪散开来,会对未来没有希望。因此,心理辅导就是一个长期性的全方位的工作,可能政府要结合各方面的慈善团体,最好是团体性的救助,而且一定要是有经验的团体。”

“不要让自己变成灾民”
  “我知道很多人都有热情想去奉献爱心,想进入灾区,但要了解,非专业背景的志愿者直接到灾区面对这一切,很可能帮不到什么忙,甚至会带去一些负面情绪,要是感染了那些受伤害并不严重的灾民,就难免会造成影响,千万不要让自己都变成灾民了。我们不如做一个详细的规划,让专业团队去帮助其他的人。现在有很多认养孤儿的,我是觉得大家的善心很让人感动,但一时的冲动可能会造成很多的后遗症,我觉得要建立专门认养、领养的团体,我们能做的是把我们的钱捐出去、把我们的力献出去,放到那个团体去用,不要我们自己用。因为我们自己是不是心理很健全的人呢?这是需要大家思考的。作为普通人,现在能做什么?第一,把自己照顾好,把自己的心照顾好,别人在谈论这个事情的时候不要去发表什么言论。第二,节省资源,在必要的时候去做才是比较省时又省力的,否则就是添乱。就好像我很想第一时间和法鼓山进入灾区,但是他们告诉我现在不能来,因为我去了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帮助不到别人,因为第一批进去的人一定要是医疗团队。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他们祈福,在后方给他们提供支持,有机会就呼吁大家开始心理重建的工作,这将是个长期、漫长的过程,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有这样的长期行善的准备,都这样的话我们的社会才能健康,才能把他们带回到健康的路上来。”

胡歌:倾听比任何言语都有效

  5·12地震发生时,胡歌刚好发了首张个人专辑《出发》,忙了一天通告后他了解到地震的情况,变得有些沉默,跟记者聊了些音乐话题后,他突然说,其实自己很尴尬,在这样的时刻还在跑自己的专辑宣传,似乎变得不合时宜,他不晓得能为受灾的人们做些什么。他说希望分享他自己走过的日子,能对大家有所帮助。从发生重大车祸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年,胡歌的面部整容手术仍未结束,接下来的两次手术都是要在不打麻醉药的前提下进行,他努力把话说得轻松些,说自己已经习惯,但言语中也流露出矛盾情绪,能让人感觉到心理建设任重道远。
胡歌车祸后积极治疗,并坚持写康复日记。
  “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为什么会是我发生这样的事?复出后拍《射雕》,我真的觉得自己应该不可能再走这条路了,因为,镜头总是要重拍,总是不小心就能带到我受伤的脸,我也一直担心,特写镜头时会不会穿帮。直到现在,你觉得我的样子没问题了,但我会觉得都是化妆师的功劳,我还是一眼就能感觉到左右脸的不同……这个不需要我自己去刻意提醒,因为一觉起来照镜子,就会意识到发生过什么事情。发生车祸以来,我一直用相机对自己的脸有个记录,我把一张张受伤的脸,做手术的脸,慢慢恢复的脸做成了一个幻灯片,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至少要这样面对,心理才会真正复原。”
  “朋友的鼓励也特别重要,很多人可能并不清楚怎样的安慰才是恰当的。像之前我还在香港手术休养期时,谢娜过来看我,她对包着纱布的我说,哎呀,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转身却对我经纪人说,吓死我了,真可怕……你看,这样的安慰就完全起不了作用(笑),当然我知道她的个性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
  “现在很多人都说要去给灾民心理安慰,如果没有专业的心理救助知识,我的经验是:其实这时候,真的并不需要你多说什么,默默地坐在一旁,握着灾民的手,听听他们想说什么,可能比任何言语都有效。”

王钧:“要小心自杀潮”

(台湾《把爱传出去》赈灾晚会制作人)

  “千万不要以为我们的爱心是三天就弄完了,大家做完晚会就结束,经历过9·21地震的台湾人,即使到现在,都并没有完全恢复,对四川地震,真的是叫感同身受。所以我想提醒灾区的人民在灾后心理重建方面特别需要关注的事实——地震后三个月到半年之内会有严重的自杀潮,人活着会觉得没有希望。这个时候的心理辅导要非常小心。”
台湾制作人王钧用亲身经历告诉大家心理辅导是多么的重要。

徐睿:哪怕是小小的玩具,都是对小朋友的安慰

  从5月13日开始到现在,光线《音乐风云榜》主持人徐睿就一直在成都和绵竹两边跑,了解绵竹缺什么,就组织资源从成都运过去。他的家在绵竹,地震的重灾区,地震6小时后才接到了父亲报平安的短信。一开始,徐睿只是单纯地计划将父母接到北京来渡过难关,然而父亲拒绝了,很坚持地说不去北京,如今依然坚守在绵竹第一线,开始做一些灾后重建的规划工作。徐睿说父亲的一句话给了他特别大的力量,“全国这么多人都过来帮绵竹人、帮四川人,自己走了就说不过去了”。由于是民间志愿者,徐睿一开始进入灾区,是很茫然的,不晓得劲该往哪里使,大家都在忙着救人,他只能开着车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去探访、去询问,看是否有国家还照顾不到的受灾的盲点。最初他也跟很多人一样,为灾民送去食物和水,还有药品,后来才意识到,对受灾群众心理上的帮助,可能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
徐睿表示:“心理辅导不是人人都能胜任”。
“一停下来,心里就会发慌”
  “我当时回去的时候,整个城市没水没电,帐篷还没有到,大家都是搭的窝棚住在外面,也没有吃的,市区基本上就是一片黑,而受灾比较严重的几个乡镇真的就是一下子夷为平地了。身临其境,你会第一次感觉到人真的是特别渺小,道路上随处可见那些饿着肚子的灾民,这样的冲击不可能不对你的心理造成影响。只是连日来大家都很忙碌,忙着救人,忙着搭帐篷安置群众,忙着分发食品,没有人敢停下来。我自己就是这样,手头没有事情做,心里就会发慌。但没日没夜地忙了好几天,却发现原来我们家自己都没有帐篷,所以你能了解到大家的心理处在一个怎样的盲点区,什么都顾不上了,顾不上往后想,没有更多的下一步计划。”


  “现在大家都在说地震后的重建是个持久战,但说实话,灾民们这些天可能还来不及想这个事情,因为他们首先需要时间来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我在采访的时候,很多人真的是说着、说着就掉眼泪,就放声大哭,他们辛辛苦苦一辈子,就为有一套房子安身立命,现在这个对许多中国人来讲最重要的一部分突然间就没有了,我觉得从心理上来讲,依然处在要慢慢接受这个现实的过程。但成年人还好,大家心里头是有个底线的,觉得政府肯定会管他们,对政府是抱有很大的希望”。

“不是人人有条件做心理辅导”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志愿者想加入到灾区救助的队伍中来,像我很多朋友就希望能过来帮忙,但我爸就说其实人是需要的,可没有办法安排他们的吃和住,因为现在救灾物资还是比较紧缺的,如果人员太多的话,对当地是个压力。所以我想现在大家要冷静地想想接下来做什么是最恰当的帮助。这些天来,我探访了不少小朋友,表面上看他们情绪都算乐观,但我问过一些心理学的专家,他们就说这些孩子现阶段的灾后心理辅导特别重要,特别是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小朋友,别看他们像小大人一样,冷静,不说话,但很可能,他们夜里几乎不能入睡,所以如果他们现在能有一些玩具来抱抱,对他们的心理都是一种很大的安慰。”
  “我们艺人都想多出一分力,可在这个阶段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做心理辅导的,因此,我就和北京还有成都的一些朋友商量了一下,就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等一下我会再去绵竹,我们买了一些毛绒玩具、糖果等,慰问一下小朋友。”
  徐睿说这段日子以来,挺有韧性的四川人哭得不少,但更多时候是因为看到了太多人的关爱而掉的眼泪。每天他开车行驶在高速路上,都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车,全部是各地运送救灾物质的,有些老年人,都有五六十岁了,他们还骑着自行车过来送东西,“这个给人的冲击是很大的,其实物质上的东西没有了,倒没什么,都是可以再挣回来的。但这次让我在认识上有一种特别大的转变,就是第一次体会到这么强烈的爱的感觉。而这正是现阶段给灾民们最大的温暖和力量。”

蒲巴甲表妹情绪稳定
积极联系学校,重新上学

  蒲巴甲表妹找到了!这个消息不仅仅让参加摩纳哥电影节的蒲巴甲松了一口气,地震发生至今数天的担忧烟消云散,而且也让善良的粉丝们感到欣慰。
得知表妹安然无恙,身在国外的蒲巴甲缓过一口气。
  表妹是在北川某中学读书,地震发生的时候,正好她没有在宿舍休息,大多数同学都在睡午觉,她自己去了网吧上网。地震来临时,她明显感受到强烈的晃动,然后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于是她和网吧中很多人都冲出建筑物,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墙体和天花板掉落的石块还是让表妹轻微地受伤了。而与此同时,宿舍中的大多数同学还好反应及时,也都安全逃离。随后由于交通和通讯堵塞,表妹没有办法与蒲巴甲联系,而一直与大多数灾民一样在马路过夜,而且面临着食物短缺的困难,连续几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了。后来,蒲巴甲的舅妈自己开车到了灾区,找到表妹,接到自己的家中暂住。
  虽然经过了地震的惊吓,但是由于亲人的关心来得及时,蒲巴甲几乎每天都会跟表妹通电话,鼓励她要坚强。亲戚妥善处理了表妹生活安置问题,她的情绪现在很稳定,已经开始积极联系学校,准备重新开始上学。
  新闻提示:灾后心理重建过程中,亲友的积极相助很重要,会让经历过重大灾难的孩子能够感受到亲情和友谊的温暖。专家也建议如果有条件的话,安全地区的亲友可以考虑将孩子接到身边照顾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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