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记者周计划执行的第一天,开始践踏我的第一天。按照安排,今天的内容是去见我的三个熟人。
熟人, 对于一个吸毒者来说,会有吗?有,当然是毒友了,那位暴死街头的是我的熟人,卖货的是我的熟人,跪地求粉的是熟人……,这些熟人,我会去见吗?
我也不太明白记者所要求的熟人有没有一个定论,只不会让我的自尊有种被践踏的感觉。我也不想去问他们,因为本身我就不理解他们要我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不管这样做真的是对我有好处,但凭心而论,我不想去,一万个不想去。
可最终我还是去了,笑着去的。
熟人?他们在哪呢?我不会去找那些毒友,我应该去谁?回想了一下我给他们一个答复,我不知道去哪?记者反问“难道你熟人住哪你都不知道”,事实上我真的不知道。无奈之下,记者带我回到了我的家。
这个小区多熟悉,又是多么的陌生呀!回想起过去,我整天待在家里不出来,习惯了呆在阴暗的角落里头,而看到外面这些场景,显得格外的不适应。
记者说我有点紧张,事实上是有一些,不过不是紧张要面对镜头,而是确实紧张着究竟去找谁的问题。就这样,我和记者、司机一起在车上呆了进十分钟。也许记者以为我没有勇气,他故意在激我,“你怎么差到了这个地步呀,连个熟人都找不着,可怜呀”。激吧,反正你也是在工作,工作不到位挨骂的不是我。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讨,记者让我去了居委会,因为我原来和他聊过,可能居委会的人认识我,居委会会对吸毒人员一个摸底。看到他那一脸的无奈,其实我心里蛮开心的,谁叫你自己想出那么多馊主意!哎,不过毕竟他还是为了工作吧,我想想,豁出去吧,走就走。
让我吃惊的是,居然居委会没有。当我状着胆子向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介绍我自己时,他们都惊了。翻了好多资料,他们最终也没有找到我的记录。原来因为我家经常没有人在,而我即使在家,当听到敲门的总是又惊又怕,所以不会开。哈哈,原来那些半夜里头敲门的是他们,我还以为是公安局的来抓我来着。
听到我的故事,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对我应该说是蛮关心的,不但表示对我的支持,还特意为了准备了一些资料,让我办理待业证,方便以后进入社会好找工作。行,这样的结果还好没有打击我。
寒暄了几句,我们便出来了,接着找谁呢?我左顾右盼,真想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发现一两个曾经和我打过照面的人呀。站在居委会的门口,我真的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独!
那个小店,我记起来了!我曾经在那里打过电话要货,对,那个阿姨认识我。过了几步路,跟在一旁的记者便屁颠屁颠地跟着拍摄起来。
“阿姨”“哟,你来了”这是我和阿姨开始的对话,也许是她没有明白我的来意,起初她的表情让我感觉到她有些不适,或许是我原来带给她不少麻烦吧。当我告知她我在戒毒,而且戒的不错,她的脸上终于也有了些许的笑容。“兰兰,你呀,你知道你妈原来到我这说过多少伤心事不”,阿姨回忆了她和妈妈的交往,原来我的事情她早就清楚。
这就是我的熟人,在这个社区里唯一找到的熟人,可悲!
第三个,我没有去找,因为我再也找不到了,今天的活动算是蛮成功吧,最起码我没有退却,而且我也要感谢他们,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表现出对于吸毒者的顾虑,不怕当自己的形象与吸毒者同时出现在镜头面前。
“今天,哼,就是小菜一碟,下次给我找点难度的!”今天活动结束时,我对记者说了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