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接踵而至 我们应更坚强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8年10月18日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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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被人记起吗?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就会被抹去吗?” 10月11日凌晨,又一次从绵阳返回上海。那边有些雨,有些冷清;这边有点热,灯光多点。 一上出租车,报了欲到达的详细地址,那厮装着很老实,尽量表现出一名出租车司机应有的素质,但当他从后视镜里打量我以及我携带的行李时,又掩饰不住那种精明和较诈。果然,一出机场,便问:你看怎么走好? 我靠,当然是最方便最快捷的线路啊。但是,他在思索和算计,竖起耳朵在辨别我的口音以及对这个城市的熟悉程度。 每次重复这样的游戏时,这座城市都让我觉得反胃。 来不及难过,来不及痛苦,来不及回忆,因为你随时都会面对这些令人反胃的事情。争吵、辨别、谈判、联络都会让我们对痛苦的感觉渐渐麻木,或许是暂时把痛苦放在一边,等待今后的某个时候,再被它击中。 更早些时候,准确的时间应是下午6点,我和一群人在江油殡仪馆的门口,接到了一位高中同学的骨灰盒。然后我们分别乘三辆车,前往绵阳为他准备的墓地。江油殡仪馆出来那段路坑坑洼洼,有一段上坡的路,两边树木茂盛,去时我对同伴说,像马上就要到乔庄的感觉。 再之前的几个小时里,有两次,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泪水。一次念到的悼词里提到他的生平:他在乔庄、绵阳、成都和江油学习工作的经历时,我便想着原来每次与他见面的情景——原来我们是这么长大的啊。另一次是七手八脚将他冰冻了十七天的遗体放上推车时,他姐姐哽着喊:弟娃儿,,,,,,你就这么走了!我和他一样,也有两个姐姐。 我们是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同学。乔庄不大,父母也都认识。学校就那几所,即使不在一个班上,彼此也很熟悉。在外地读书后,每年回去也都能聚下。地震后,从绵阳回青川时要到他的手机号,走与去都给过电话。说,下次回来再喝酒、再叙。 国庆节他电话却一直关着。想找他喝点酒。假期都快要完了,才问青川的同学是不是换了电话,然后才知道他出事了——9月24号,那天我还在南京出差。第二天,又接到同学的电话,证实了这一消息。是上午替别的工人抢修,从两米高的操作平台摔下来的。于是又骂他,才两米,狗日的咋就摔死了啊!又听说,从上边折腾下来,到医院弄了四个小时,作业时也没有保险绳等基本的保护措施,于是又骂那个工厂。 但,仅仅唏嘘一番,还难以体味。因为还有很多的后续事宜要处理。晚上与他的妻子、姐姐等亲友见了面。他们已经与工厂方面就事后的赔付情况谈判了几次,厂方出尔反尔,他们据理力争,这漫长的十多天已经把他们的体力、精力快耗光了。 我联络了一些原来媒体的同事,准备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与这家国营企业负责人协商,让双方能再次谈判,能尽快解决,让他早点入土为安。 10月9日上午,当地安检局给家属传递了信息,厂方希望与家属再次沟通,拖了这么长时间,家属别无选择,这也是最终的谈判机会了。我也陪同他们从绵阳过去。下午4时,厂方的三个代表(他们称做工作小组)正座禁危,一切都很原则。因为厂领导“身体不好”,只是全权委托给一名很有商业谈判经验的主任来谈,给他授权了一个额度。在四个小时的谈判时间里,他不断地表示要结束谈判,“我只有这些权限,如果你们没有诚意,我就要走了”。他不断地用吸管喝着玻璃杯里的菊花茶,也不断地起身表明自己的态度是强硬的。在强调自己坚持的原则时,他用到三国时期君臣之间的典故来表示自己对领导的衷心。在强调自己的诚信时,他也利用自己去青海搞销售时如何获得对方诚信的往事来佐证。 我对该方面的法律知识比较欠缺,仅听了个大概。主要分歧的焦点是集中在事后处理的费用方面,因为最初的谈判中,厂房给家属的条件没有被接受,在这17天里产生了殡仪馆的费用、宾馆住宿和吃饭的费用。厂方的原则是,自己人员发生的费用,单独拎出来由厂房支付,其中包括招待家属吃饭的费用,只要是自己工作人员的消费,由厂房结算。家属则希望统一算在赔偿金里。 在家属一再妥协下,终于在晚上8点过达成了协议。而据他们讲,这次谈判的时间,与前几次比是最短的。 10日是家属们最忙碌的一天,因为他们一早要和厂方签署协议和计算费用,还要火化遗体并安排车辆运送骨灰。 被这些漫长的程序拉扯着时,他的家属们似乎没有精力来表达痛苦。直到告别遗体的前一刻,大家的哭喊声才喷薄而出。 ********************************************** 再看上文,已经过去一周了。 13日,我收到短信,老同学在14日下午于绵阳下葬。愿他永远安息。 这一周有三例非正常死亡被媒体爆吵。一是北川县农委主任自尽。二是《体坛周报》的记者自尽。二是黑龙江6警察殴人。 如果说真有两个中国的话(目前我们城市与农村地区的收入比是3.3:1,改革三十年来所取得的经济成就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来自于农村地区对城市在人力、资金和土地的支持上),那么也有两种语境下的中国。一种是正统的、原则的、主流的、强势的,另一种是民间的、人性的、分散的、卑微的。我们生与死都被这两种不同的语境所描述着,我们也用这样用分裂的态度来看待或者修正着自己的认识。淫浸于其中一方的,并非就是高明了,左右逢源的,也未必就能通吃。 无论是谁去世,所爱的所恨的,或者压根没有关系的人,我们都应懂得: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我们都更孤单,也应更坚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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