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嘉玲
  
深藏在喜马拉雅山脉南麓的世外桃源不丹王国，在国王致力推动民主化之下，3月24日举行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国会议员选举，正式从绝对君权体制蜕变为君主立宪，成为全球民主国家俱乐部的最新成员。国王凯萨在选后将成为统而不治的国家元首，奇怪的是，这次选举除了国王极力推动外，老百姓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应从。
  选举喊口号音量太大，
一些市民还打电话报警
  
佛教小国不丹王国日前举行首次民主选举，选举国会下院议员，成为全球最新民主国家。但除了主动要求交出权力的国王之外，民众似乎都不喜欢民主制度。
  
前国王辛格是不丹民主政治的总工程师，他很早就体认到推行民主才是国家长治久安之道，1999年将日常政务交给由总理领导的部长会议，2005年公布新宪法，奠定君主立宪、议会政治的体制规模;2006年12月16日更急流勇退，禅位王储凯萨。
  
一般集权国家的民主进程总难免引发守旧与进步势力对决冲突，但不丹人民却与众不同，对民主政治半推半就，若不是备受爱戴的前任国王辛格与现任国王凯萨大力推动，大部分民众对于选举和投票根本兴趣缺缺，宁可继续接受国王的领导。
  
对选举乐见其成的，可能只有老王辛格与现任国王凯萨。许多不丹人说，会基于对老国王的爱戴、忠诚而投票。前年底退位的前任国王辛格，勤政爱民备受爱戴，绝大多数民众宁愿不要民主选举，还是希望国王继续执政。
  
拥有英国牛津大学政治学硕士学位的28岁新国王凯萨则大力鼓吹民主，3月23日，国王在政府的《明察报》上昭告全体子民一定要去投票，他说:“明天当各位为激活民主政治投下神圣的一票，将对不丹人的成就充满骄傲与信心。”
2006年12月从父亲辛格手中继承王位的凯萨是旺楚克王朝第五位国王，选后仍是国家元首，保有影响力，但政务交由民选政治人物处理。
  
旺楚克王朝自1907年起统治不丹百年，备受百姓敬爱，加上邻近国家如印度、孟加拉、巴基斯坦与尼泊尔的民主选举经常导致政府贪腐、国内分裂动荡，不丹人对首次民主选举普遍反应冷淡。
国营报纸的总经理多吉表示，人们看见邻国遭遇后对国会投票的反应是:“免了，谢谢你。”
  
这次选举将选出47位国会议员，主要是不丹团结党（DPT）与人民民主党（PDP）两大党相争，两党口号分别是“追求平等公义的成长”与“谦卑服务，起而行”，诉求几无差异。
  
大选并不平静。不丹境内为数不少的尼泊尔裔共推出19名候选人，以至尼泊尔“毛派”叛军也来搅局，一周内制造三起爆炸案，所幸没有重大伤亡，但投票所已加强戒备。
50岁妇人德玛说，在这场选举前，国家平静，民众快乐，“我们不需折腾人的选战，这不是我们的文化”。
  
《不丹时报》最近也在头版以“累了，累了，累了”为标题，报道某些地区选民对竞选活动不耐烦，只想赶快回家下田，政治人物也逐渐发现，政见发表会越来越没作用。
  
不丹民众对民主国家常见的游行示威也十分陌生。首都廷布市最近举行训练演习性质的街头抗议活动，喊口号音量太大，把许多不明就里的市民吓得打电话报警求救。
  
政治分析家指出，不丹成为民主国家，可提高在国际社会的知名度，也有助抵御外侮。
这个国王不一般
  
不丹国王辛格2005年宣布2008年举行首次民主选举，将世袭的绝对权力交给民选政府时，不丹民众震惊不已，希望国王继续治国。这次国会大选，不丹民众更说是为了忠于国王才愿意投票，不丹王室的超高民望可见一斑。
  
辛格2006年12月退位交棒给长子凯萨，在统治不丹34年间努力抗拒外来文化入侵，重视保存传统文化与环境甚于经济发展。他认为保护人民免遭现代文明价值观污染，是维护国民幸福的关键，20世纪80年代末，辛格主张以提高国民幸福总值（Gross
National
Happiness，简称GNH）为施政优先，而非追求国内生产总值（GDP），此一理论备受国际社会瞩目。
  
从经济层面来看，不丹是全世界开发程度最低的国家之一，人均GDP仅5477美元，然而辛格倡导“国民幸福总值”，从政治、经济、文化、环保四个层面增进国民幸福，缔造了让许多经济学家津津乐道的国家发展成就。
  
辛格的治理，让不丹脱胎换骨，从连红绿灯都没有的国家，进步到道路、桥梁、学校和医院等基础建设俱全，工业也初具规模的国家。不丹还运用水力资源发电，电力自给自足，还可卖给邻国。不丹农民以往得靠援助维持温饱，现在还能把余粮卖到邻国。原本半封锁的不丹，近年发展观光业，每年开放数千外籍人士观光，不久后还可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国民生计大为改善，是辛格备受爱戴的原因。
  
不顾众人反对，辛格还开放了卫星电视和互联网市场，打开了不丹人了解世界的窗口。记者在当地可以看到33个外国台，其中包括中国的中央电视台9套和西藏电视台1套。现在，从电视上看美国大片、中国功夫片、印度电影以及日本NHK和韩国阿里郎电视台等综艺节目，已经成为不丹人日常生活的主要消遣。
  
正当名望渐至巅峰之际，辛格突然于1998年宣布不再兼任政府首脑，并将政府管理权移交给大臣委员会。三年后，辛格又要求大臣委员会筹备宪法，目标是建立一个民主、高效的政治体制。准备今年年底付诸全民公投的宪法草案规定，尽管国王仍是不丹的最高元首，但议会拥有对国王进行弹劾的权力，只要投票超过2/3，国王就必须下台。前年年底，辛格提前把王冠交给了儿子凯萨尔，在这之前他已经宣布2008年举行首次全国大选，组建民选政府。
  
现年28岁的凯萨是辛格与第三位妻子所生，也是嫡长子，在辛格刻意栽培下，经常随父亲出巡，有时甚至徒步旅行，也经常与农、牧民席地而坐拉家常。碰上节日，凯萨甚至会亲自提茶壶为百姓倒茶。
凯萨在不丹接受完基础教育后只身前往美国波士顿求学，由于学业成绩出色，作业不时被美国同学抄袭，在班上人缘颇佳。他态度谦逊，许多同学一直不知道他是王子。
  
凯萨后来又负笈英国牛津大学，主修国际事务。他参加学校相关活动时是所有学生中年纪最小的，表现却让师长赞誉有加。其中一位老师是英国前驻瑞士与埃及大使，夸奖凯萨组织领导才能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