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市建筑 ]

拒斥“奇观”——关于“精品”公共建筑的评论

发表时间: 2007年09月14日 03时45分         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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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为在此讨论的“鸟巢”、CCTV大楼等建筑已经不能用精品建筑来定义,因为“精”不是这些建筑的力量所在。关注“精”意味着我们仍然将它们视作“物”,而事实上它们早已超出了“物”的范畴,幻化为这个社会的标志性奇观。这些奇观像能量巨大的漩涡吸引并消耗着了大量的公众的注意力和公共话语,甚至让我们无暇顾及其它。不仅如此,由于它们的力量已然挣脱了它们的物质“躯壳”,所以无论我们怎样针对他们的“躯壳”进行争辩甚至抨击非但无损于它们的力量,反而增强了这种力量。
这说明我们步入了德波所说的“景观社会”,一个被费尔巴哈称作“上帝之城”的社会,在此“符号胜过实物,副本胜过正本,表象胜过现实,现象胜过本质”。“景观社会”的要义是意识形态的新的运作形式:将景观从现实中剥离出来并取代现实,使其对现实的控制转化为对景观的营造。换言之,景观替代现实,不仅为了展示社会的“正面”,更是为了抹去社会的“负面”。由此我们看到这些“奇观”其物质事实与其所吸纳的公众注意力是如此的不成比例。我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当我们不自觉地热烈讨论“奇观”时,另一些残酷的现实就被拒斥,意识形态也就胜利了。
      当这些奇观建筑还只是图像、图纸等文本形态的阶段(它们的物质“躯壳”还没有降临在这个国家的时候),所引起的争议已经充斥着各种媒体。在以肯定为基调的“主旋律”之外我们也看到各种热烈而无力的反对,主要有这样几种观点:1,这些建筑过于大而无当,奢侈浪费,应该厉行节约,把钱花到解决诸如教育或贫穷等问题上;2,认为建筑造型怪异,甚至丑陋;3,有悖城市和民族文脉;4,功能、工程、安全、环境等技术问题。除了第一种观点,其它都是围绕着这些建筑的“躯壳”展开,显然偏离了问题的关键。这种针对“物”的批判不但毫无结论,纠缠不清,而且增进了“奇观”的生动性和戏剧性,刺激了公众话语的增生,这些唐·吉诃德式的战斗正是巩固奇观在社会中的显要位置所期待的。而第一种观点,虽然指出了被边缘化的社会“负面”,但这种传统的思路只是停留在表面,没有揭示意识形态的秘密运作。事实上,营造奇观不是忽视贫穷和落后,而恰恰是意识形态解决这些问题的途径之一。这是一种可笑而又冷酷的辩证法。当你质问贫困问题时,得到的回答是“是的,我们的社会还很不完善,确实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是也应看到我们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我们成功的申办奥运会、世博会,我们的城市建设成就非凡,举世瞩目,我们伟大的民族正在复兴……”,于是问题不了了之。
      在资本主义的初级阶段,围绕着商品拜物教营造起了它的社会网络,而今天景观拜物教成为了我们社会结构的枢纽。我们应该做的是揭示这种“物”到“景观”的变化和其背后的意识形态运作的新机制,拒斥“奇观”的诱惑,而不是陷入“奇观”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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