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特色的问题让我苦恼了很久。
下午在听易道公司巡讲的时候,这个问题又跳了出来与我的胃疼一起折磨我,在衣冠楚楚的苦难中我看清它性格中不可遏制的恶毒。
是的,正是它的恶毒,对正儿八经的社会与生活的恶毒(或者称为不怀好意?)使得它躁动不安并时不时地兴风作浪。所以世间有了浪子,“浪子”是作浪的人而不是什么浪的儿子,浪连自己的性别都搞不称头哪里还敢生儿子?按照古人的说法,“子”表示先生,所以孔子就是孔先生,孟子就是孟先生,老子就是老先生(那么儿子就是儿先生?可见中国人对小男孩还是很尊重的。),浪子就是浪先生,浪得受人尊重,那是相当专业的浪。
可是我关心的不是浪子浪不浪的问题,我关心的是特色问题。之所以拿浪子来说事是因为特色问题可以转化为浪子问题,当然也可以转化为牧民问题或者游侠问题。
答案已经产生,特色问题其实是关于不肯定居的到处浪荡的人类定位问题,特色总是在游离的,它总是企图离开。特色痛恨模仿,假如世间没有模仿,那么特色不用流浪,特色就是定居的,但是模仿出世之后一切都变了,模仿又聪明又懒惰而且蛊惑力特强(或者是大多数人都先天地趋向于聪明而且懒惰?)所以它很快流行起来并建立了强大的人类社会。
特色与模仿都是造物主心爱的孩子,造物主就是流浪和聪明懒惰的性格,它的这一稳定结构成为人类许多大悲大痛的根源(也滋养了许多快乐无忧)。造物主造出一物就开始懒洋洋地大规模复制,然后开始痛恨这些复制品的无趣,然后开始造另一物,然后又开始复制,然后又开始痛恨……我知道造物主的苦痛,它常常悲伤地看着世界,佛祖凝视的眼睛向上看到了造物主悲伤的眼神,所以领悟了慈悲的意义。
可是我关心的不是佛祖的慈悲与造物主的悲伤,我关心的是特色问题。之所以搬出了造物主与佛祖是因为它们在一切的终点站制造着特色与特色所痛恨的模仿——它的兄弟(或者姐妹?)。
模仿统帅着大规模的人们片刻不停地尾随着形单影只的特色,特色只能形单影只,因为它知道,一旦它的身边有了另一个物,那么它与物就会不知不觉地相互模仿,瞧,模仿就占领它了,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特色是一生逃亡的物(这个“物”的概念包含了“人”),永远被模仿追逐。
不过特色后来渐渐地开心起来,它知道世间并非只有一个特色而是有很多很多的特色,它们相互孤立但是数量庞大,全部都在孤军作战,它们不能结盟,前面已经说了,一旦结盟就难免朝夕相处,一旦朝夕相处就难免被模仿占领。全都在孤军作战的特色们成为了世间的浪子、牧民与游侠。它们奋力地逃离与破坏,模仿则统帅着大规模的人们进行大规模的建立,社会欣欣向荣地发展着。
就这样,大多数人在模仿的世界里被生活着。是的,是“被生活着”,不是“生活着”,因为生活被模仿统帅了,模仿的后面站着无限伟大的造物主。
这不是让人悲伤的事情,因为特色在世间流窜着,怂恿着人们去叛离。它们被认为是恶毒的,至少在某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