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结号》最好的地方就是,它 没有彻底滑到习惯性的历史言说的立场,变成“主旋律”的通病,又不是假意对抗,所以创造有一点点再面对的可能,虽然在审查的管理下存在限制,但是这个限制其实构成了正面意义,就是没有简单成为历史控诉,比如滑到短信所谓“不可靠”的诉求,而是转而必须去说这是“具体个人”的事情,然后,所有的缺憾就在这个具体情境的展开的不充分上。 在所谓“再面对”的层面上,这部作品其实对整个社会的宽容带出了一个维度,就是历史不是清算性质的,而是穿越性质的。就是一起面对,而后穿越,当然这样的一个作品只是很小的可能性的隐约呈现, 在对于主流意识形态而言,这个作品是彻底的正面性质的,因为所有的个人的抉择,这里所有突破以前绝对禁止的部分,都化为了个人的选择,而不是集体的选择,而且所有的个人的错误最终都被“整体”接纳了,并且承认这个错误的结果依然是可纪念的,也就是所谓“每一种牺牲都是永垂不朽的”。而这个层面自然可以期待被展开。 历史进入个人的层面,其实是摆脱框架论述的可能。这一点上《集结号》被迫的转型了,这个被迫的转型背后非常明确的开始了,历史表述的生产本身的复杂状况,可能是资本在赢得新的盈利空间反复突围,在集体被压抑的欲望宣泄(积怨和被抑制的暴力宣泄的需求)和可以突围的薄弱环节之间的反复试探。这也是《集结号》在开始被制作之初,就让我非常期待的地方,这类选择了一个 既能承载资本密集又能摆脱“去历史的古装大片”的方式在被限制最严格的“革命战争”题材上开始出现。这个方式在电视剧创作中已经这样,比如《历史的天空》之类。还有什么新叙事的愿望比聚焦这个题材来得更安全,又更挑战? 说点技术面的问题,战争场面现在还是场面性质的,这是因为战争的情境没有被完整构成出“人的具体状况的丰富性”,战争其实没有支撑谷子地这个人的历史,战争还只是维持着表面个性,当这个战争不能丰富的展开,那么后面就没有更多“回溯”的可能,也使得在作品的结构上存在一定问题,比如无法构成如同《父辈的旗帜》一样的平行性质。 在这部剧的最根本的核心能量“证明集结号的存在与否?证明这种牺牲是可纪念的?”大量人的出演,就被限定在几个符号化动作上了,没有更进入具体行为本身中,这里是特别让人遗憾的。这部作品对于国内公映版而言是过于短促的,不知道在釜山的那个长的版本如何?对我而言就目前的故事,有个三小时长完全可能。 总而言之, 在不悲情的地方借助有点苦情来完成讲述的转型,在最资本化的地方完成历史的接续,这就是《集结号》已经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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