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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禾的灰面孔

发表时间： 2008年04月11日 15时01分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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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在郴州市嘉禾县。
郴州因为一场雪灾和一次官场地震而闻名全国。
嘉禾因为“高考舞弊案”和“拆迁事件”而声名远播。
这些年，因为购房、落户、办证，我不得不一次次来回奔波几百公里，在广州和老家之间奔波。
先从广州坐火车到郴州，要4个多小时，因为不是终点站，我常常只能买到站票，然后前往餐车，吃一碗随时能发现蟑螂的肉丝粉，而不敢大声叫骂，因为我还想在那个位置上舒服地坐下去。
从郴州到嘉禾，还要坐半小时一趟的班车，要2个小时。十年过去，这趟班车只缩短了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3月底，我回老家办护照和港澳通行证。
我没有出过国，甚至也没有去过香港和澳门，虽然它们就在我眼前，近到只需要随便坐上一辆大巴、一艘客船、一列火车就能到达。因为我没有广州户口，也没有办暂住证。
在郴州开往嘉禾的班车上，有人正在痛骂刚刚扒走自己手机的小偷，更多的人在谈论被抓的一位建设局局长，他因为家里进贼被盗走200万元而意外案发。
在县公安局，我先办了一本护照，收费200元，加收快递费23元。
其中，拍照是在公安局有关人士的推介下，提前到电影院旁边的一家照相馆拍摄的，一版约六张相片，收费40元，我要了两版，80元。立等可取，服务还不错，女店主还提供了发票。
再办了一本港澳通行证，收费600元，加收快递费23元，中年女民警说：“家乡还没开放港澳行，必须到公安局楼下的旅行社参加团体游办理，而且只能办一年签一次，以后每次签注还得再交600元。”我摸摸钱袋子，再看了看墙上的收费公示牌：“港澳通行证，每证200元，签注每次20元”。女民警“好心”提醒，“如果省公安厅有人打电话问，你就说交了1500元，说600元，他们肯定知道你办的是个人游不是团体游，不予办证。”最终，她收走了623元，但并没有提供收据。
事后，一位湖南省公安厅的旧同事告诉我，他们这是“违规收费，需要整顿”，并责怪我没有录音，也没有要他们提供盖有公章的收据。
对我来说，证件是否能够顺利拿到是第一要务，我不希望自己在付出请假两天、奔波数百公里的代价后，再为了几百元而多费口舌。
对于家乡，我有种复杂的感情。我是传媒人，但我不希望嘉禾被人提及时，更多绑定的是“负面新闻”。
有人曾告诉我，在那个贫困的小县城，嘉禾一中读高中一个学期居然要交3000元的学费。而在广州天河区，最好的高中一学期只需1100-1200元，这意味着，今天，要想从家乡走出来，需要付出更为高昂的成本。
有时，我会庆幸，自己已经脱离了这座“失范”的县城，有时，我会忧伤，为它灰色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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