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纪先生所谓大禹包二奶,我不想多说了,况且我也没看过现场内容,恐怕误解了人家的语境。但那天晚上偶尔看到《名家讲坛》,确实有位教授在绘声绘色的分析赵明诚与李清照的婚姻八卦。当然,那时候不叫包二奶,叫纳妾。我记得他说起李清照婚后十年,容颜渐衰,赵明诚体会布道新婚燕尔的激情时,一幅长舌妇的腔调与神态。
这种对于古人古事的重叙与解构,已蔚然成风,我自己闲聊的时候,也会尝试这种叙述方式,细想起来,原因有三。
其一,学术界“玩弄他者”成性:表面看起来,学术界是这个社会倡导“多元、宽容”的主力军,但实质上是一个制造“他者”的策源地,因为没有一个“他者”,便无法建立起完整的理论主体。
记得社会生物主义者曾经说某种小鸟有强奸行为——大致是说雄鸟出去觅食,其他雄鸟可能来鸟窝骚扰,雄鸟回来发现了,就会强行与雌鸟云雨,以与可能发生的婚外情竞争,保证配偶生下自己的骨肉。
这种论调和案例一度非常流行,更给了“禽兽”这个贬义词以积极的意义,似乎人类的一切行为无论褒贬,只是在遵从动物性。当然后来我们知道,与其说是雄鸟强奸雌鸟,莫如说是我们人类用语言强奸了无言的动物。
其二,对价值的卑劣怀疑心理:对价值的结构,有两种方式。第一种,就是因为价值中可能存在的盲从与蒙蔽而做厘清和分析的工作,以令我们对自己对世界有更清晰的认识。第二种则不足道,就是处于一种价值的相对地位,对价值的高点怀有一种恶毒的嫉妒,公开实行“小人之度”,实在着人唾弃。譬如那些教授们花花生活也就罢了,居然要带领舆论去怀疑历史上的忠贞不二与情义抉择。
其三,网络语言的侵略:这个,泡网的人可能知道,因为此类解构方式,是由那些网上民间学者最先开始使用的。在学术上,自学成才不是没可能,甚至能出大家,但问题是缺乏导师与学习环境,往往会在一些容易经过的岔路上误入歧途,无法通过思考的方式进行抉择与推进的内容,只能拿下三路解构了。
巧合的是,这样的方式很适合网络传播的胃口,进而,就像纸媒学习网媒一样,影响到正统学者的思维方式与表述方式,毕竟再低调内敛的学者,也会寻求公众承认的。所以那些有名望的公众学者,譬如李敖、柏杨,就尤其明显。
就是这样一个大循环,学者意识到大众的需求倾向,就反复挖掘、提纯、包装那些可能获得大众理解与兴趣的内容,反过来,这些内容又重新唤起并教育着大众。大禹包二奶,恐怕还只是这条循环上小小的一个事件吧。
其实这种解构,毕竟有趣味,谁都喜欢看,问题是高明与否。如果比喻的话,李敖之类的解构即便下三路,那也是人体艺术,所谓包二奶之类,只能算打着人体艺术旗号的色情画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