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方半夜给我发了条他博客的链接(
http://linan2048.blog.sohu.com/89505788.html),这让我顿悟端午假期不能白过,况且想想自己的名字,无论是学名还是浑名,都跟屈原有关,就写几个字以示假期中还在用功。
参加当晚饮酒的,都是我身边最有意思、最有价值的一帮朋友,也几乎代表了这个社会中不同的思考类型,这一点得感谢彭团,因为我臆测他认为当晚的小酌,与跑跑在巨大流量的腾讯平台上交流,在价值上是有可比性的。
但让我沮丧的是,我发现自己和骆驼处于一种尴尬的中间地位,吃力不讨好的试图弥合两条道路。观点鲜明的彭团和北方最后都不说话了,在放弃了表达与沟通责任的辩者面前,我和骆驼这样的人,意义何在呢?
不抱任何一种绝对的排他的视角,这是一种价值还是一种无助?所以,我似乎也写不出什么连贯的分析,且就当晚至今的一些想法,罗列如下,各位朋友不妨对号入座。
1、这次无论是扁范还是挺范的人,都渗透出一种道德高位的洋洋自得,一种我最不能接受的自我优越感。扁范的人自不必说,他们以为自己就可以代表道德的总体与道德的高位,那些恶劣与龌龊的言行,恰如昨日叶大师兄所言,是“用最崇高的口号做最邪恶的事情”。这些,有独特思考的人都应该看得很清楚。
但同时,我特别要提出的是挺范派当中隐含的道德优越感,那个逻辑就是说:范的言行是尊崇了自由和个体选择——没有认识到范行为价值的人就是不懂得自由与个体选择——这个社会中大多数人(
95%)不懂得自由与个体选择——社会的大多数都是乌合之众,都需要接受这
5%的懂得自由与个体选择的人的教诲(或者轻视?)
这是一种躲在自由主义旗号之后的彻头彻尾的精英主义,与那些漫骂范的人一样,是一种对辩论责任的放弃,对一种对辩论对手的侮辱。
如果,这些自由主义者们表达他们对于个体的尊重,就需要对每一个个体表达自己的尊重,范博学多才、毕业名校、思想独立的特点并不能决定他比一个只会对此事爆粗口的愤青在人格上高多少,自由主义者们应该去创造让更多人得到更多信息从而重新判断的机会,而不是用冷漠和自以为是关闭社会理性的大门。
因此,我觉得范本人倒是很有风度,我没有看到他使用了什么过激言辞,也一直尊重对手发言的权利并努力去理解,无论我是否同意他的言行,我觉得这才是一种应有的对话态度,也是对他将对话理论引入教学领域的最好诠释。
2、因此我认为所有认为此事无法讨论,无法交流的人,其实从来没有认识到交流的意义与价值,是这个社会中偏见与缪路流行的最大缘由之一。我不否认,范曾经跟我同住一座宿舍楼,并且有可能多次一起踢球的经历,让我对他的言行产生了善意理解的冲动。但我必须说,更多的思维接近,就是源于持续的、投入的对话,从而使我不断修正自己的看法。
首次听说这事,我当然义愤填膺,我肯定是个容易收到蛊惑的人,所以说过此人很“欠抽”。其后,我看到后面一篇报道,才慢慢发觉第一篇报道中媒体肯定进行了倾向性的断章取义。期间,很多朋友都参加了讨论,更多的信息汇聚起来,特别得益于不少朋友直接认识范,说了很多第一手信息,这才让我最终形成了目前自己的立场和观点。这一点上我跟北方比较接近,范的事后言行确实不妥,但我与北方又在道德评判上有所差异,我并不是用一种道德代表去评判,我只代表我自己,同时我认为跑跑事件确实是个很有价值的社会议题。
3、这就回到所谓道德评判上的问题了。正像我上面所论证的,我身边左右的朋友都不认为自己在绑架道德,却都在忠实的绑架道德,用道德让别人闭嘴。我以为什么“放弃道德争论,探讨建设性问题”都是无聊的话,建设性意味着符合社会大多数成员的利益以及总体目标,这恰恰是道德的范畴。
在此我不想陷入道德本身的探讨,只是想表达我的主张,从来就没有非道德的讨论与交流,从来就没有超越道德的评判与行动,我表达对范之言行的异议,同时我维护他不受漫骂,这都是出于我的道德评判与选择。
所以,只有批判道德与道德建设的问题,没有道德与非道德的问题。
4、北方很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彭团是个大好人,但却从来主张道德底线,甚至在此有些固执。范也是这样,他们在用一些极端的言行去捍卫一些东西,挑战一些东西,并引起公众的关注与争论。
这是一些很有意义的尝试,但请把这样的尝试看作是谦卑和勇敢的举动,否则就有流于只求关注与心中得意的哗众危机。
如果说所有人都只能代表自己的话,谁也代表不了道德、人民,便谁也代表不了人性。
5、相比那些自以为能代表道义与人民的人,其实个体主义也是一种迷误。个体主义甚至是现代社会最大的谎言之一,是现代社会原子化倾向的遮羞布。很多行动与价值是个人作为群体共同实现的,如果说泛道德主义胁迫了个体意愿的话,极端的个体主义言论则会让本来可以进行选择的民众丧失方向。
所以,其实任何人性与行动,都是对一种价值或者道德的选择,一种恪守与反思的过程,相比之下,
anything goes的主张并不是一种道德而是一种道德的倒退,人性的倒退。退而求其次,即便选择了
anything goes,也不要怕别人说,就像范那样,既然表达了,就不要害怕交锋、指责甚至漫骂,因为这是由主体选择的一条道路,理应知道它的后果。
6、惶惶然,我们这一代居然也成了社会思想的制造者了。想想过去的日子,我们有太多的泛道德主义与精英主义,而我们身上必然有这样的遗迹。叶师兄说,在孩子与父母的交流中,孩子往往是正确的,因为孩子心灵纯真,无所羁绊。那么,请让我引用一位心灵纯净、热爱生活的朋友的话:其实知识分子的内心深处都是深深的精英主义总认为自己看得很透,自己很高明他们享受着好的物质和精神资源,并自认为是理所应当,他们同情劳动人民但是却提不出一个合理的建议帮助他们,他们对政府充满了仇恨 无论政府做了什么。
跑与不跑的路线之间,是块蛮荒地带,话语也是种行动,审慎、自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