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冻2008：爱在冰天雪地中
杨耕身
　　
这是一个人的婚礼：从北京到广州的T97次列车严重晚点，走了三天还在湖南境内。这让车上乘客谢先生无法赶上他与江门老家的新娘于30日举办的婚礼了。“改婚期肯定是不行的。”于是，老家的婚礼照办，他独自在火车上，举行了“一个人的婚礼”。整车厢人为他送上祝福。（据1月30日《潇湘晨报》）
　　
特殊的婚礼，不止这一例。据30日《新快报》报道，26日，在京珠速路一辆被阻困了五天五夜、从深圳开往襄樊的大客车上，同在一辆车上的乘客们为任天娥、胡渊这对新人举办了一场简陋却别开生面的“婚礼”。当新郎在众人的拥簇下挤到新娘前，深情的掀起新娘的“盖头”，车上乘客一片欢呼；29日，在由重庆分水到梁平县的列车上，新郎吴海峰和妻子陆义香也举行他们的结婚仪式（据30日《重庆时报》）。
　　
总有一种爱，既便不能化雪融冰，也必然在冰天雪地的映照下更加动人，流光溢彩。当一场持续半月之久的冰雪灾害殃及岁末中国，当雪拥道路，冰冻行程，无数人的生活因此受到影响，当然也包括一些既定的婚礼。然而，只要是爱，就不会被冰封雪藏。这些在冰天雪地中完成大婚的人们，他们以这样的方式祝福自己，表达积极与乐观。还有那些与他们同车的人们，他们献上的热心与祝福，其实就是在艰辛时刻的相互扶持，守望相助。在这其中，无论是积极的心态，还是热忱的祝福，就是一种自救，表达着灾难里的人性，因此也更是公民精神之流露。
　　
“苍天空无又何妨，我并非独自一人”。那让我们在极端天气中互相温暖的，就是这样一种公民精神。我们看到，处在冰雪重灾区的湖南的网友，在红网论坛上网友发帖号召长沙网友集合起来上街扫雪，网友们纷纷跟帖，称只要我们上街哪怕“只扫门前雪，照样能把积雪清理光”。同时，一个星期前，长沙的义工组织就开始行动起来，每天晚上给露宿街头的流浪者送去一些衣物和热的食物。“我们没有办法收留他们，只能给有关方面打电话。”而在网易论坛上，有网友发帖提示“我们能为他人做的十件事”，提出如非必要，自己不要出远门；多一些容忍；相互搀扶等等，并指出“温暖不一定能送到需要的人身上，但一定可以长驻内心。”而在广东、湖南、上海等地，许多归心如箭但不得不滞留的旅人，也选择了留在异乡过年。这种“虽千万人，吾留矣”的抉择，即是一种奉献和付出。
　　
不论是一场雪地婚礼，还是自扫门前雪，或是为流浪者送出一些衣物，做出过年不回家的决定，发出一些善意地呼吁，这些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够实现的事情，其实都诠注着公民社会特有之公民精神，也都可以让我们能够在政府与公共部门的“他救”之外，实现互助与自救。甚至，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安守本份，就是一种公民尽责的体现。毕竟，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非常时期，所有人的安守本份，就能够确保我们能在灾难中拥有一个相对安定的社会秩序。的确，公共部门的应急机制或许并不总能有效地让我们的生活回归常态，但是我们的自救与互助，却能够让灾害的不可预期处于可控的状态。
　　
一些重大的灾害以一种更深切的方式，让我们看清一个国家的国民的公民性格的养成。从这个意义上说，愈大的灾害愈考验着一个国家的公民性格。不论是发生在2001年美国的“9·11”事件，还是2003年8月的北美大停电，纽约人所表现出的那种冷静、互助与秩序，为何让世人注目，正是因为那里面有着公民精神的真实表达。非典之役是我们曾经共同面对过一场灾难，我们的国民也曾走过一次从茫然恐惶、以邻为壑到同舟共济、守望相助的心路历程，也让我们真正明白，那样的一种公民精神，就是我们面临灾难时的非凡体验，让我们在灾难中拥有力量。
　　
“爱在冰天雪地中”是美国一部著名电影的片名，在岁末中国的冰天雪地中，它也同样为那些“特殊婚礼”以及积极自救的人们命名，并完美地诠释着公民精神在以怎样力所能及的奉献中，成为一场大爱。面对这样一场仍然不可能遽然而止的冰雪灾害，我们固然需要进一步完善公共部门的应急机制，但同样的重要的，是身体力行地践行公民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