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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的投名状

发表时间： 2008年01月14日 02时20分评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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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名状的观感【阿东漫画~都市文化报】【漫画手记】
　　
看完了《投名状》，没有话说，并非此片对我有什么重大刺激，而是实在没有什么想说的。

　　
时隔多日，心有不忿，既然我们的娱乐生活无可选择地与各种大片立了投名状，那我还是说点什么吧。

　　
于是那天上午我把自己MSN的签名改为“我可以负责地告诉大家，投名状不值得看”。虽然罗嗦了点，但发自肺腑，态度诚恳。
《投名状》说自己是讲兄弟情的，好吧，对比一下它讲“兄弟”的水平，却没有超出二十年前的《英雄本色》。

　　
我们怎么看这个被中国人翻来覆去拍个不亦乐乎的兄弟呢？

　　
中国道德哲学是个很成熟的体系，等级分明不说，逻辑条理环环相扣，每一个概念都会被一个更高的引领和制约，所以我们从小就知道，“忠孝不能两全”，“大义灭亲”这些原则性很强的教条。这是一个民族文化的价值观核心，也是它的精神轮廓。

　　
只有在混乱的历史时期，特定的地区才会出现思想的困惑和观念的迷失。比如香港，长期的殖民地位，使得香港人的价值观非常现实、短小精干。香港的文艺作品在离开大陆知识界滋养的时候，即使本土文化人努力探索，也会呈现不能自我解题却越发深陷的状态。在香港文艺作品中，历史是模糊的，甚至无时间意义的，有价值的只是自我感受和个人得失。

　　
这就是《投名状》本身，以及之前几十年香港电影的思想格局。

　　
戏中，李连杰深藏的野心面目不清，是为改天换地济百姓？似乎差得很远；是为个人富贵？为何又发自内心地奏请要免赋三年？是为最终报复见死不救的友军？在攻陷南京前看他也再无此意。

　　
这么一个贯穿主线的人物的心理指向居然这么不清不楚，却在整整120分钟里领兵赴死、一次次背叛兄弟，最终由金城武嘴里血淋淋地吐出“不能同生但求同死”来，真令人丈二金刚，摸不找头脑。

　　
我看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片子其实换成古惑仔街头厮杀更好，何必搞这么多城池和盔甲呢？动用了这么大的场面，依然讲的是小小话题，够贵的！

　　
兄弟情的确是中国社会文化中频率很高一个话题，不过却始终是个小话题。排在它的前面，至少还有道、德、仁、信、忠、义、孝，再不济，还有个色和戒呢。所以，像江湖兄弟情这个只有中国人才懂、香港人比较在乎的小话题最好还是在小舞台上演，这也是为什么香港电影以本地黑社会为背景的系列片可以纵横几十年东南亚，但是始终不能走向更广阔天地的原因。
硬要把这种小话题搬上大地区的大舞台来上演，那是有点低估了台下观众了。

　　
在一个耗费巨资搭出来的舞台上，你和观众讲一个含糊不清、没有是非的恩怨故事，编剧导演难道是要和大家分项他们自己内心的困惑么？
陈可辛借助庞大的历史题材讲述了一个很小的话题，可不可以？当然可以，他可以这么拍，但是他的（或者说此片的立意）高下自显。

　　
新民主主义革命之前，中国两千年的历史陷入了无意义的循环（恩格斯语，大意），刻薄地说，两千年间死的很多中国人是没有多大意义的。这是因为我们的文化里有很多看似万条通途、其实死路一条的哲学基因。《投名状》里所谓兄弟的“不能同生但求同死”，就是其中之一。好汉们同生的快意就是砍人，同死的悲痛是互砍；既无明确的同死目标，同生也是无意义的啸聚，人生被压缩得只剩“不可靠”三个字。因此，片子几乎可作中国绿林史的概括：绝大多数中国的英豪都死得壮烈，却几无可以照耀后人前行的光辉。

　　
有人会说我小题大做，那是个商业片而已，你说这么多道理干嘛？！

　　
为什么好莱坞可以一次次借助古希腊、古罗马、十字军的英雄豪杰故事，甚至仅仅是借助传说中古英格兰的亚瑟王传奇，北欧口头故事指环王，还有虚幻的哈利波特，就可以向全世界讲述成系统的西方文明故事，名利双收不说，而且站稳了价值观金字塔的顶尖，握定文明的大旗，令五颜六色的“蛮族们”既爱又恨，自惭形秽。这种自我肯定的光荣传统+思想上的悟性，使得他们可以将越南战争、阿富汗战争，甚至已经令美国焦头烂额的伊拉克战争都拍得理直气壮，不容置疑。

　　
人家也是玩商业片，但是个中道行就不是《投名状》可比的了。

　　
华语电影实在难以简单模仿人家这套路。几个不同派别不同风格的、有了国际水平的班子，挖空心思却难从祖宗遗产中找出可以吃下去，吃遍全球的好菜谱，尝试过虚幻，拍烂了戏说，实在不行就翻拍，却陷入了自己出题自己解不了的漩涡里。
说了这么多，并非站在艺术领域谈这部戏，回到此文开头，我们的娱乐生活被迫与诸多大片签了投名状，不过对不住，不能同生，我也不愿意和你同死。

　　

2008-1-14

本文标签：名状求同香港价值观借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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