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记:不得不说,采访国家队,CBA,还有NBA的这些年,见证了许多的历史事件和人物,流泪的吉祥物、教练、裁判、潜规则……这是我写下《亲历NBA》的缘故-那还早在2003年,接下来的四年,我亲眼见证了更多的背后故事:有的人从寂寂无闻到爆发,有的人一去不复返,也和某些人机缘巧合地成为了朋友,还有一些故事,传奇到不可思议,终于到了又可以再写些故事的时候了,写下这些背后故事的同时,我知道它又成了我的一段人生财富,我给它取名叫小荷@篮球,全都是独家作品,依然欢迎出版社对此系列的文章进行问询。 前段时间CNN主播对华的侮辱,还有这么多年身在其中的了解,让我终于明白,有时候你知道,有些事情注定只能是“罗生门”,法拉奇曾经说过“作为一个女人,你得更激烈地战斗。也就是更多地观察,更多地思考和创造。同样,如果你生来贫穷。生存是你最大的动力。”……我在努力学习中。 那些美国式的新闻理想和原则 曾经有一个旅居美国多年的法国朋友告诉我说,居然有个初次见面的美国人问他:“你……是来自法国,那么,你们那里也是讲英语吗?” 这是一个眼睛里只看得见自己的国家。 尤其是在体育上更是显得“惟我独尊”,电视、杂志、报纸上,他们只报道在这个国家最热门的赛事,哪怕那项赛事并不是世界级的赛事-这个舞台原本就是美国人自己搭建起来,只有美国人在下面孤独地喝彩。 而那些让美国人如痴如狂的运动:橄榄球、棒球、篮球,是美国人民爱看到的英雄:粗莽、个人英雄主义、贴身肉搏;就像他们爱观看职业摔角和重量级拳击,无一不强调血肉的碰撞,是可以标榜个人英雄主义式的激烈运动。 那些可怜的足球迷们,完全不指望在美国这样的国家得到任何的支持,即使是世界杯这样的大赛。同样的,每四年的这个时候总让美国的媒体为难不已,因为编辑们如果不编入有关世界杯的新闻和评论,有违新闻专业精神,但如果编入世界杯的新闻,当地大多数的读者,观众又不感兴趣。因此美国媒体除了体育版外,提到世界杯时,多数不是在谈体育,而是在谈政治、文化。 我从来不知道世人眼中的记者是什么样,2000年的时候曾经在新华社门前的书店购得一书,那是一本《普利策新闻奖》,蓝色的书皮也仿佛泛着智慧的光芒,此后被我奉为宝典,我如饥似渴地读着里面的得奖作品,有的是因为“高度的文学性和创造性”,有的是因为“善于讲故事”,有的是由于“诗般的语言”……从那时候起我也开始对《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巴尔的摩太阳报》这些名字耳熟能详。 那个时候,我还不太会用政治、文化方面的原因去考虑问题,我只是单纯地向往着传说中的“美国式的新闻理想和原则。” 直到02年去美国,去和那些美国同行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事实像轰然而至的车流,慢慢地从原有的印象当中慢慢辗过,直到碎片满地,才又重新塑造成形。 因为我惊讶地发现,尽管我们这批从中国去的记者如此年轻,从资历上无法和那些银发满头的美国记者相比,我们却像是天生的战士,充满了战斗的热情:提前两个小时去赛场准备的是中国记者,最后一个离开的,也是我们中国记者,那此鞠躬尽瘁不遗余力的也都是中国记者;美国记者的生活却是悠闲的:他们通常比赛快开始前才慢悠悠地来到赛场,还有些人压根就在媒体工作室,看完两节比赛之后随便发个比赛稿就应了事。 ……细节是最受体坛编辑欢迎的,却也是许多“新人”不容易学会的-当然我的美国同行们根本就不屑于学习,身在这个世界一流的职业联赛,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现场感”和细节。 他们身在其中,仿佛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成就了。 我曾经说过,做记者的就是天生被拒绝的,再成功的记者都会有被拒绝的时候,所以如果你是敏感的内向的羞怯的或是惧怕失败的,请安静地走开。 倒是很少见到美国的同行们被拒绝,在这样一个完善的联赛体系下,更衣室的时间完全够他们回家挥笔的,只是偶尔的时候,遇到个别重要的比赛,像是“姚鲨之战”、季后赛、总决赛,科比、奥尼尔、艾弗逊这样谁都不吝的大牌会迈着外八字,完全看不见身后涌动着的人潮,我们的美国同行,甚至名嘴们也会碰到一鼻子灰,这样的时候,他们的美国式幽默就来了,顶多耸耸肩,不以为意地走开。 我一直不知道美国报纸之间是如何竞争的,他们仿佛并没有那种中国式的“不见硝烟的战争”,更衣室这样的宽松环境,使得每个人都有机会做一次专访。 休斯敦记事报是当地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地位相当于北京的晚报,他们有一个评论员就永远都和姚明过不去,是个典型的“姚黑”-当然,他之所以如此斗胆,是因为他压根就是个专栏作家,永远不需要和球员面对面采访,相反另一个长年跟随火箭的记者费根,则和姚明保持了不错的关系。我不想说美国人也懂得“见风使舵”,我只能说,美国人也是懂得一定“原则”的。 我一直认为,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职业记者,最好的方式或许是和采访对象保持距离,得以公正客观的观察,不过在中国,随着竞争的激烈,大家都趋向于一种“零距离”的关系发展-越是和采访对象保持良好关系,越能拿到独家猛料的,仿佛才是所谓的优秀记者。 这些年来,我因此悲哀地发现,在这方面,一个女人不管怎样长袖善舞,也别指望在这方面出类拔瘁了,因为在某些泥潭似的职业联赛中,女人们永远无法在场场比赛结束后就和某些球员一起去花天酒地,或是醉生梦死。 或许,在美国人身上,我学会最重要的东西就是,慢慢过渡,把工作和生活完全分开。 而NBA球队在媒体方面的细致:每场比赛的详细数据、数字总结、从季后赛开始的谈话整理,多年以后,美国似的神话终于不攻自破。 我还是坚持认为,那些美国式的新闻理想和原则……这一切不过是特定情况下的结果罢,假以时日,中国体育随着经济一起发达,全世界各地也会有无数的青少年捧着《中国之音》,脸上同样散发出虔诚的光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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