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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无可奈何花落去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9年03月20日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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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赛季初，还没有出现任何迹象的时候，我们特约记者写下的一篇文章，上面已经大胆预言了八一本赛季甚至未来的走向。
没想到八一没落至此，这也成了本赛季我心中的痛，遥想当年，那么多个赛季，我气定神闲地坐在宁波体育馆，和别外几个铁杆的八一跟队记者一起，成了八一的“福娃”，看到他们气吞山河，想不到竟已成为往事一幕幕了。

转贴一下，现在回过头再看赛季初的这篇文章，更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八一，无可奈何花落去

再次西装革履出现在CBA赛场边的阿的江比年初时清瘦了不少，整整一夏艰苦的训练，他和队员一样在付出。
上赛季，八一男篮从卫冕冠军的位置急速坠落，以历史最差的第六名战绩结束联赛，球队的新陈代谢问题被摆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这早就该被提上议事日程。于是现在，人们看到了一个完全年轻化的八一，年轻到有些“面目全非”：德勒黑、杨钦、张博、丰磊、许钟豪……这些孩子的身影从联赛第一轮开始就频频出现在首发阵容中，阿的江对他们寄予厚望，他们也在球队的首场比赛中，面对仅有一名外援的云南队打得风生水起。他们是球队中最卖命的一个群体，能扣的球绝不用投的，能断的球就算飞到记录台上也要拨回来，因为他们需要教练的肯定，需要争取属于自己的稳固位置。拼劲固然可以抵过一部分能力和经验的不足，但当他们遭遇广东宏远这样的劲旅，半场就落后23分，创造了两队14年交锋以来半场分差之最；当他们回到宁波迎战联赛新贵东莞新世纪，一心求胜却依然无奈地14年来第一次丢掉赛季首个主场。
有人说东莞队靠外援，但不容否认的是这个队里的当家球星张凯却是真真正正在短短3年多的CBA经历中成长起来的，和八一的比赛他打满48分钟，23分11个篮板6次抢断，表现不逊于王治郅。而3年前，他留给八一的印象仅限于“胳膊很长很能跳，长得有点像陈小春版《鹿鼎记》里的胖头陀”。时光荏苒，26岁的张凯差点入选北京奥运会中国男篮最后名单，而八一这个年龄段的球员却连国家队的边都没摸到，更别说再小一点的那拨了。
也许是背负了太过沉重的辉煌荣誉，八一对新人的使用一向“吝啬”，尽管这些年报名册上不时有新面孔出现，但年轻队员一般只是跟队训练，偶尔捞些垃圾时间找找感觉。当年范斌退役，八一的控位突然断层，阿的江用了将近大半个赛季的时间才终于确定了王中光的主力位置，尽管当时的王中光生猛有余稳健不足，但有刘玉栋、李楠、张劲松这一班老将顶着，球队的战绩依然骄人。现在的新人就没有这个“待遇”，因为他们的老大哥的真的老了。
李楠35岁了，小李飞刀早已成了老李飞刀，每场比赛完了都要扎针灸，为了控制体重保证场上移动，他已经很辛苦地忍住了各种美食的诱惑，你还能苛求他像从前那样刀刀致命吗？王治郅倒是才31岁，还在当打之年，但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更何况经历了过去那些起起落落，大郅早已有些宠辱不惊。他现在打CBA更多的只是靠自己的天赋和经验，并不怎么费劲，人们甚至已经很少在国内赛场上看到大郅的激情，除了那些特别关键的比赛，他一般都很懂得自我保护，很少和外援针尖对麦芒。也有例外，比如主场对位东莞队外援桑普森，对手的强悍让他有点较真，连续的假动作、梦幻的篮下脚步，他拿出了进攻时的看家本领，但桑普森基本没中招，而体力上的劣势让大郅在第四节基本没得分，有点窝火。尤纳斯离开中国时说得真诚而直白，“大郅你要多练习”，一味吃老本，八一在大郅回归后一度引以为傲的内线优势已渐渐在高水平外援的轮番冲击下丧失。
有意思的是，对于八一的没落，外界很多人似乎不愿面对：客场打广东，有八一球迷很认真地说“有得打”，主场打东莞，眼看对方已经掌握了场上主动，依然有八一球迷认定“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客场打浙江，球迷又说“赢球肯定没问题”……可惜竞技场很残酷，实力才是最可靠的底牌，所谓“精神”、所谓“气质”，那只有在实力基本相当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制胜的作用。只要不丢了八一精神，八一男篮始终都是CBA赛场上令对手忌惮的老牌劲旅，但与对手之间实力对比的变化也是八一和八一的球迷必须正视的问题。赛季开始前，阿的江说新赛季“我们重新定位，把自己放在第六的位置上打，打到第五名都是进步”，这不应该是句客套话——惟其如此，八一才能给队中年轻人释放压力的空间，才能看到对手的进步。
逆水行舟，本就是不进则退，何况对手真的在进步，哪怕本赛季有些曾经的鱼腩球队进步的只是外援。这是带有商业性质的联赛，不是全运会，票房成绩也是考量这个联赛成功与否的一个重要指标，内外援频繁流动，力求各队实力渐趋均衡，这是规则允许甚至鼓励的。八一坚持用自己培养的年轻队员，这份执着令人尊敬，但看到其他球队引援力度大而酸溜溜地说“哪天他们把这个精力用在本土球员培养上才是对中国篮球的帮助”，却也不必了，人家俱乐部老板按市场规律办事，难不成还不让了？而且别忘了，上周五（11月28日）八一客场挑战浙江万马，浙江“双子星”罗智和丁锦辉合力贡献41分，正是罗智的超远三分球和丁锦辉最后一秒的盖帽让八一再尝失利苦果，这两人可都是彻彻底底的浙江本土球员！
从上赛季开始，八一就习惯了给输球找客观原因：伤病、疲劳、对手外援强、国家队员多磨合少……这些原因的确存在，但不可否认的是，更大问题存在于八一本身。正所谓花无百日红，如今八一老的老，小的小，曾经的“中生代”只剩莫科还偶尔“星”光闪耀。这个队辉煌了太久，问题也被成绩掩盖了太久，为过去买单也是规律使然。但除却人员上的青黄不接，更让八一举步维艰的还是体制上的桎梏。
先说内外援的引进。尽管2006年底八一富邦男篮俱乐部已经正式挂牌成立，但是由于人事权依然在八一体工大队，因此这两年来，八一在人事方面的动作依然离市场化有着遥远的距离。其实没有人禁止八一引进外援，俄罗斯的莫斯科中央陆军俱乐部也在这一领域为军队体育树立了一个榜样，但八一始终没有走出这一步。而CBA的国内球员摘牌大会，八一从来都是缺席，好不容易从山西挖来个王磊，还立马给他办了入伍手续，这实在令人费解。要知道有了俱乐部的平台，各种形式的球员交易都是正常并可行的，多一些“俱乐部的球员”少一些“体工大队的球员”才是八一实现人才合理流动的途径。
还有管理上的迷惘。CBA其他俱乐部现在普遍采用年薪制，但八一不，他们拿着每月固定的工资和联赛期间才有的不定数量的奖金，不透明也缺乏激励效果。作为职业球员，其实谈论薪水问题很正常也很现实，
但是八一在这方面多少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时不时地又会拿出“精神”、“奉献”来中和队中的“商业味”。30年的历史已经证明薪资改革对于劳动力释放潜能的巨大刺激作用，论资排辈、墨守成规实在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不但现在的队员会在与其他俱乐部球员的攀比中滋生不良心理暗示，就连二三线队伍建设也会受影响——过去加入八一就几乎等于半只脚进了国家队，可现在八一向国家队输送人员的数量已经锐减，加之收入又不如那些商业化进程较快的俱乐部，家长们为什么还要像从前那样费尽心思送孩子到八一打球呢？
此外还有公关和营销。王治郅上赛季就曾在博客里抱怨宁波如今球市不好，不如俱乐部把球票免费赠送给球迷图个人气。本赛季富邦俱乐部也推出了多种优惠抽奖措施刺激球票销售，但至少从赛季初的3个北仑分赛场的上座率来看，球市依然不如前几年。反倒是八一出去打客场，往往能刺激当地球市。仔细想想，这很正常：八一有大郅李楠王磊莫科这样的球星，外地球迷一个赛季难得现场看他们一两次，当然买账，但这种明星效应对宁波球迷就不太起作用了。八一向来不重视与球迷的互动，以前双鹿的冠名协议上还要求他们每赛季必须配合冠名商做3次球迷活动，但自从CBA改成一周三赛，这个事慢慢也不提了。宁波球迷很善良，为了不影响八一的训练备战，他们一忍再忍。“兰魂”球迷组织每年的周年庆晚宴都到八一下榻的宾馆去包几桌，他们不要签名不要合影，只要八一队员们到他们跟前露露面，说几句场面话，他们就很开心。然而年年如此，他们也难免会有小小的失落，“兰魂”的发起人“余教头”就曾经说：“我们很羡慕万马的球迷，我们和他们聊过，听说万马的队员经常参加他们的活动，他们说起万马的球员就像谈论家里人一样……”是了，这种“家里人”的感觉才是保证每场比赛球迷心甘情愿掏钱买票、矢志不渝支持球队的最大动力。
感情的维系是双方面的，恋人间如此，球迷和球队之间亦然。宁波球迷用他们的热情给了八一家一般的感觉，每年来打联赛，八一都说是“回家了”，可球队也需要考虑一下他们能不能多多少少回报给球迷一些“家庭感”。如果只靠球场上的表现和战绩来博取人心，哪天成绩跌落谷底没人看球也怪不得球迷“太功利”。可八一似乎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问题，尽管阿的江多次在不同场合感谢球迷的支持，呼吁大家与球队一起“共克时艰”，但他们始终还是把眼光聚焦在球场上。就像本赛季八一从广东飞回宁波打第一个主场，球队放下行李就去训练，而同机抵达的东莞队员却在赞助商的安排下，从北仑赶到宁波市区来搞球迷见面会，第二天还在赛场上打满48分钟的张凯说“见面会是有点累，但肯定不会影响比赛”。这一行为看似“喧宾夺主”，却让不少宁波球迷对东莞新世纪产生了好感——第二天，当输球的八一黑着脸消失在球员通道时，张凯却被宁波球迷团团围住要求合影，而他也基本是来者不拒。
就像一款不错的电脑杀毒软件，在一段时间内可以保护电脑不受病毒侵袭，但是如果长期不更新升级，后果可想而知。对于成功的理解有很多种，也许明年的全运会，八一又会是成功者，但作为一个在球迷心目中更有影响力的联赛的参与者，八一对于成功的理念也需要“更新升级”。既然挂了俱乐部的牌子，就要按照现代企业的标准来运作其中的人和事，这涉及的不仅仅是使用新人的问题，更有认识体育产业、理解市场的问题。
无可奈何花落去已经是难以改变的现状，但愿八一人不要太过执着于过去的时光，适时的改变和调整才是笑看明年春来发几枝的资本。（左建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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