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李雪健
解玺璋

  
不见雪健有很久了。到底有多久，甚至都记不起来了。近日忽然看到他饰演的劳爷，一个叫劳东林的老警察，则倍感亲切。雪健的年纪不能算老，但已见沧桑，杜甫所谓“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也是岁月不饶人啊。

  
李雪健饰演的劳爷，在电视剧《高纬度战栗》中是个卧底的警察。该剧第一次播出的时候，断断续续看了几集；这几天重播，又看了几集，始终没有看全，但他的表演还是让我很享受。这里面或许有一些对久违了的老朋友的偏爱，但也不尽然。他的沉稳和自信，造就了劳东林特有的魅力，人物的个性和精神气质呼之欲出，不动声色之间，把一个历尽沧桑的老警察表现得生动而逼真。他的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使其表演几乎进入了一种炉火纯青的境界。

  
李雪健遇到了一个很不错的剧本，这在今天已属十分难得，也是他的幸运。《高纬度战栗》被称作“反腐悬疑剧”，就是将反腐败的政治诉求放在一个“悬疑”的叙事构成里。剧作规定他饰演的劳爷，是个大名鼎鼎的“神探”，警察中的英雄。但在退休之前，他突然脱下警服，辞职去了陶里根，做了一家大公司的副总。他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扮演着各种角色，而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隐藏着一个神秘的使命。如何塑造这样一个角色？对演员的心智是个挑战，也是个考验。现在屏幕上很多演员，很难说是在表演，只是一个讲故事的“活动变人形”罢了。雪健的不同就在于，他创造的劳东林，就是“这一个”。他完全是属于李雪健的。“神探”有许多种演法，雪健演的这个“神探”，是将精明和机警包裹在朴实憨厚之中。在劳东林的身上，我看了“宋大成”的影子。

  
老实巴交的“宋大成”能成为“神探”和反腐英雄，或许只有李雪健能够做得到。这正是劳东林看上去不同于一般的“神探”和反腐英雄之处。他的精明和机警并不流露在外表上，而是渗透在骨子里。我们看他和饶总的周旋，有时装傻充楞，有时推心置腹，其实他是有算计的。人们常把演员区别为本色演员和性格演员，本色的呈现和性格的塑造难道是可以截然反开的吗？好的演员总是将他的“本色”融入性格的创造之中。他的“本色”和角色的性格是融为一体的。而且，演员对角色的创造也不断突破他的“本色”，使他的“本色”呈现出不同的性格面。就雪健而言，在他“老实巴交”的外表中，就还有坚硬、刚强、柔韧等诸多面相。

  
早年的李雪健，创造了话剧《九一三事件》中的林彪、电影《钢锉将军》中的李力将军，《蓝风筝》中的李国栋、《焦裕禄》中的焦裕禄，以及电视剧《渴望》中的宋大成，《水浒传》中的宋江等这样一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艺术形象，我们已很难说哪些是他的“本色”，哪些是他的创造。但有一点我敢说，所有这些形象都凝结着一个表演艺术家的心血，是他的心血的结晶。期待着雪健，继续创造新的艺术形象贡献给喜欢他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