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去杭州,绕着西湖转了一圈,湖光山色两相比较,觉得还是我们武汉的东湖好。
从很小就沿着湖边走,行吟阁、屈原纪念馆、橘颂亭,茂林修竹深处,翠甍飞檐,素墙灰瓦,清幽静寂的蜃楼仙境.
长天楼,楼上楼下,是最适合观赏湖上风景的去处,视野开阔,纵览无余,扶摇起几千顷碧水,将天和地尽情地收入湖底,水天一色、天水无际,气魄宏大如一片海。
有木船可以过对岸,对岸遥遥,山,淡得一抹;沿湖长满花草,素白的荷花和浓艳的紫藤,有一种红色的蜻蜓飞来飞去,只有东湖才可以见到。高树丛草覆盖着几幢灰瓦青砖的小楼,纱窗低低地落下来,昏昧满室的阴凉。
有一年冬天,朋友说,今年如果下雪,就去东湖,可是那一年冬天没有雪,后来很多年,每当冬天落雪的时候就会想起这句话——冬天去东湖赏雪要去钓鱼台,脚下石台如方舟浮动在冰晶似的湖面,雪花飘飘从天而降,身内身外皆是琼楼玉宇。
残冬初春,去东湖磨山植物园赏梅花,泛舟湖上,天地间涌来的是湖水的潮气和花的香气。
梅花盛开时,连缀成串成片,如缨络,如织锦,粉红色、粉白色、深红色、大红色,肥美的花瓣,层层叠叠,从枝头上朝人的头顶压下来,你会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哪一个地方的梅花开得比这里更好。
磨山楚天台上有一只
1.2米高的铜凤,长江流域楚文化的血脉,云梦大泽中出生的神鸟,至高在上的神的儿子,五彩斑斓的羽,一飞冲天的翼,优雅旋舞的尾,在上古的苍天云霓间飞升,千万年,到今天,不知是否找到了它当年栖身的那一块土?
朱碑亭内看东湖,湖面更阔,湖水更碧,湖光山色没入天的那一边,心灵神思飞向很远很远。
行在湖边,浮在湖上,荡漾在湖水之间,烟水迷茫处,让你沉醉得找不到自己。
东湖的历史其实很短,数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湖,湖上捕捞,湖边种植,村野田园务农人家,三两间茅屋,一大片沼泽,这里是武昌城的荒郊野外,即使是春三月踏青,城里人很少来这到这里,当年,武汉三镇,风光秀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东湖的开发自20世纪三十年代始。1949年之后,银行家周苍柏将自己开辟修整数十年的私家园林——“海光农圃”—— 捐赠给国家,这就是东湖风景区的雏形,数十年过去,才有了今天的东湖。

站在当年海光农圃伸向湖水的一角,隔万顷碧波,对岸是青若屏障的珞珈山,武汉大学翠绿的琉璃瓦顶,太阳下隐约闪光。身边不远,有人钓鱼,朝湖上甩出长长的透明的丝绳;松林很静,有几只灰色羽毛的喜鹊拖着长尾飞过。
好几个朋友都住家东湖之滨,离鸟语林很近,每天清晨都会千百只鸟的鸣声唤醒。虽然这里不是市区中心,平时也不热闹,商店也不太多,有点归隐式的寂寞,但是,这里很好,空气新鲜,风景优雅,白天,太阳沐在湖里,阳光也不耀眼,夜里,风清月白,没有车马的喧嚣和人声的鼎沸,心很安静,可以写诗,可以画画,地道的闲人雅士,悠闲自在的日月——东湖之畔,可以终老,他们说。
(照片上的风景只是东湖其中的小小的一角,去年夏天拍电视片时随摄制组专门找到周氏海光农圃拍了几张,其他还有十分之九的风景区我的相机根本就不可能拍下来,因为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只能航拍,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