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是16600与我相遇的第十日。这个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十天?能有什么联想么?除了《十日谈》。是的,太短暂了。不过,对于一件具体的事情来说,这个时间会显得有些漫长——以我急躁和热切的性格,到现在仍然无法在论坛上共享一张关于我的海使的照片。
其实,自3月13日开始,我便在做这一努力。在下的摄影技术比较差一些,与阿里哥及诸高手差距不可里计,不过毕竟做过几年的记者,拍个轮廓还是可以做到的。然而,近百次的尝试,统统失败,始终无法满意——我希望,我能拍摄的是我的16600,而决不是别的一支手表,甚至是别的一只劳力士手表、劳力士潜水表!
把玩着手中的海使,想起很久以前与朋友说起的一个话题,所有的城市和建筑都可能是有生命、有性格的。譬如,我坚信杭州是女性化的,而背负着六朝烟水之名的南京,却偏偏是个男性,而且还可以具像——他仿佛一个厄运被注定的王子,用悲剧和伤痕掩盖骨子里的坚强。于是我说:我爱南京。
那么表呢?是的,我也相信他们是有性格的,但这需要用心的的触摸和体验。
论坛早先曾有一帖,叫做“问世间几人能震住劳”。我对这个标题记忆深切的原因大约是以其无聊和荒谬吧。不过,尽管讨厌把一块手表的价值做无限拔高,我却承认对一块表的认识程度和情感是可能出现变化的。譬如,我对我的16600。
应该坦承,最初我是打算上16610的,最终变成16600不能不说有很多的偶然因素作用。而时至今日,我却觉得这个选择似乎越来越让自己满意(显然有一些阿Q的成分,呵呵)。他和我的手腕放在那里,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忽然感到他身上发散出一种深刻的孤独——这是一种吸引我的东西。
名表和巴士都有一些所谓的月经题,“水鬼和海使的抉择”则可能是其中最著名的题目之一,我亦曾久久困惑,把如此相象的两块表的比较有什么意义吗?有很多朋友把其归纳为“是否喜欢大水泡”,我初亦认同此一观点,而现在,我却以为,他们实在是根本不能相比的两件作品,那水泡不过是件外衣罢了。
我的父亲当年曾经在东北插队,做过马倌。他与我说,马不同,有十里马,百里马,千里马。千里马不一定是最好的马,看用在何处罢了。但扔在马圈里,其实根本看不出来,只有他们这些马倌才心里有数。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认识,在表的范畴里也一样的适用吧,就说劳力士,难道不是每一个系列都有着明确的用途么?无金不劳,为什么会有金光灿灿,一身镶钻的DD?因为他是社交表,那个环境就需要这样的表存在,来去保护与标志主人的品位,甚至促进话语场的形成。为什么会有游艇,因为帆船起航前的十分钟倒计时是一个船长最后的准备时刻;为什么会有GMT,因为最早那些穿梭时区的机长需要始终保持自己正常的生物钟。为什么会有SUB?因为,潜水在变成人类的娱乐和工作的需要。那么,为什么SUB之外,还要有海使呢??
1220,再次冷静的注视这个数字,那意味着一个什么样的环境啊。那绝对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有机会接近的深度——我只能幻想,那里一定极为安静,或许还是黑暗的,因为我不知道阳光是否能够穿透那么深的海水,那里已经不是大陆架,便是真正意义的深海,巨大的压力,让身处其中的人可能行动迟缓。他不会有太多的同伴,甚至一个都没有,他处在恐惧之中,因为出现任何意外,他都不可能在几秒钟之内便回到阳光之下,那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与幽冥接近的地方,这个时候,DD不行了,YM不行了,GME不行了,甚至SUB都不行了,只有SD,憨厚而坚定的扣在他的手腕上,沉默的发言:恩,我还行。
潜水者回到岸上,他没了刚才的恐惧,而海使也依旧沉默,任由身边的兄弟比自己光彩照人。是的,要承认,他的兄弟真的多数都比他更美,因为,那不是在他的世界。
1220是遥远的,最专业的潜水者,一生之中,也不会有太多的机会接近,换言之,海使,你从出生,就注定是为极少数人的极少数时刻准备的,你必须学会承担所有的误解和不屑。
写到这里,我想起了我很喜欢的日本动漫《火影忍者》里一个普通的镜头:秋道丁次因为肥胖和迟钝,所有小伙伴们都拒绝与他一起做游戏,他颓废的走到天台,这时候,他的爸爸告诉他:“丁次啊,你要知道,你有一个非常可贵的优点,就是比任何人都更善良。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认识到这一点并与你结为朋友,这个时候,你只要好好珍惜他就可以了。”是的,SD,我知道宴会上、机房里、空中、洞穴、珠穆朗玛峰上,甚至水中,都不是你的世界,我也知道,我的身体永远都不能接近1220,但是,我的心灵可以无限制的触摸与延展、可以到达那里,与你相视一笑。那一刻,我们彼此将并不孤独。
所以,我删除了所有的照片,而去继续努力,我甚至看不上劳力士为海使拍的广告图,那是很美,但那不是真正的你,那是没有水泡的16610,是有日期的14060。我一定要追究那个特殊的情境,拍出1220的你!那是我们彼此的承诺,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