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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故宫散记

阅读() 评论() 发表时间：2009年01月30日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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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前，蒙台湾智冠相邀，平生首度履足宝岛。1月14日，自上海出发，辗转香港，抵台。前后六日。19日，复如来途，台北启程，经香港、上海两度转机，于20日凌晨返回北京。一行多蒙智冠嗣洁、郁蓁两同仁关照，甚为感激。特志于前。

　　台湾一行，收获良多，秉心而论，最可贵者，故宫一游。17日，我众往日月潭，晚间下榻台中。次晨，通知行程更改，取消原定阿里山之行，改为参观故宫。此一更改，大遂我心。

　　久闻台北故宫大名。数年前，大陆曾有电视剧《国宝》播出，专述北京故宫古物于抗战期间，辗转颠沛，终得保全之故事。略记其中历程：自北京装箱出发，先往南京，后上海，又折回南京，既而沿江至武汉，后分三路，一者经郑州、宝鸡过秦岭入川；一者经长沙、湘黔线入贵州，最后入川；一者经长江直抵重庆，终亦汇于四川。细节或有疏漏，大抵如此。而故事中2000余箱、逾59万件之文物瑰宝，后于49年解放之前转运于台湾，今即藏于台北故宫。

　　台北故宫，全称台北故宫博物院，位于台北近郊外双溪，展厅主体，为一标准中式建筑，形制略似北京国图，于正前立一石坊，匾题“天下为公”，同南京中山陵。

　　以当日自大陆所运古物为基本，经多年收集，故宫现藏品已逾65万件。而目下展厅所可容纳者，仅约3000件，故除个别例外者，多数古物——尤其书画作品——均系轮展，此行运气稍欠，范宽《溪山行旅图》、书圣《快雪时晴帖》等数件重宝，无缘瞻仰，甚为遗憾。以下略记感受。以馆内严禁拍照故，以下图片均系借用，权为参考。

　　导游先引我等至三层，参观清代宫廷藏宝。先行此处，盖翡翠白菜一件而已。


　　此物名声甚大，俗名“玉白菜”，更被参观者评为“故宫最受欢迎古物”。近观之，其物高三十余公分，上翠下翡，顶端依天然成色，雕出蝗虫、蟋蟀各一只，菜之芯梗脉络，虫之鳞甲肢干神态莫不清晰可辨。略可惜者，或因搬运不善，蟋蟀左须竟而折断。据云，此物原存故宫永和宫，疑为光绪瑾妃陪嫁之物。

　　玉白菜先得造化之妙，后得人工之奇，实属难得。尝记李莲英之侄所著《戴月轩笔记》有述，当日慈禧太后下葬之时，亦有一枚翡翠白菜陪葬，后为孙殿英将军于1928年盗取，后即不知所终。以慈禧穷奢之癖，其墓中所藏一品之精妙，必犹在此品之上。究竟如何，遐思无限。

　　



　　

　　同一展厅内，又有肉形石、天黄镇、玉屏风、东珠朝珠等展品十余件，皆清宫重宝。

　　玉白菜价值连城，人气亦高，游人流连，观者如云。而以我浅见，故宫之所藏，价值远在其上者，岂下百件？仅以所见，略叙几物。

　　其一，毛公鼎。

　　青铜之物，于大陆，论及珍品，多推司母戊鼎（国家历史博物馆）、大克鼎（上海博物馆）、四羊方尊（湖南省博物馆）。而于台北，首推此物矣。

　　此鼎高约70公分，三足而圆身，造型均匀稳重，最可贵者，底内竟镌铭五百余字，可谓洋洋大观。大意述周宣王即位，励精图治，着叔父毛公同摄政事，特赐此鼎传家，以嘉其功，其铭尾云：子子孙孙永宝之。铭文简约流畅，所镌之金文奇势纵横，不失法度。毛公鼎虽远不及司母戊形体雄浑重厚，而单就铭文之历史、书法价值论，冠绝海内，决无匹者。

　　


　　其二，子犯编钟。

　　亦青铜物，共八件，自大而小，序列井然，又名“子犯和钟”。难得者，全套编钟件件有铭，因其大小，字有多寡，联之成文，叙子犯辅晋文公，领天子命，伐楚建功。蒙天子赐金，铸成此钟。子犯，文公舅父，晋之名臣，《史记》叙重耳避祸，周游列国，子犯即随行。编钟所叙，当为周襄王二十一年（前632年）城濮之战，晋克楚事。

　　大陆言编钟，必曾侯乙，此行之前，未知台北亦有重宝如是。

　　


　　其三，汉陶制楼宇俑。

　　此物高1.46米，上下三层，彩陶烧就。最下一层，有墙壁四方围成院落。楼之一层，顶层，均为四阿顶，用花斗、牛腿支撑，造型清晰。各层门、窗、围栏井然。模糊记得，梁思成先生《中国建筑史》似曾提及此物，以为建筑模型之珍品，为现存考察汉代建筑行制难得之实证。今日一见，果然非凡，试想，1.46米，一俑之成，难易自辨。

　　其四，汝窑花形温杯。

　　汝窑之珍，人所共知，靖康难后，不存于世。近年考古有成，于上世纪80年代乃知其窑场旧址于河南宝丰。据云，当世汝窑成品，但存70件，北京故宫20件，台北故宫21件，得其三成。昔年外双溪故宫修建之初，美洛克菲勒基金会曾有意全款赞助，所求但汝窑一件，台北终不许之。

　　故宫所展汝窑作品，共五件，我尤沉迷花形温杯一品。此杯造型朴素，如莲叶仰开，叶叶相近而又不同，彼此相衔自然，几如天成。釉色平匀，如雪霁天青，初视之，平平无奇，愈久视，愈觉温润，更得暖意，几如玉制。其必有魔性，前后细观近半小时，心神动荡，不能自持，几欲流泪。以我之孤陋所知，能出其上者，但一件而已，陕西法门寺唐越窑瓶，佛宝也。

　　


　　“汝、钧、官、哥、定”，五大名窑之珍品，故宫皆有所藏。而犹以此杯为最善，此外，另有一件汝窑天青无纹水仙盆，亦属罕见之珍品。

　　


　　不觉临近中午，一行如计划于他处用饭。身入宝山，岂可轻言反还，乃自留，继续参观。

　　如前述，故宫之展品，多系轮展。如青铜、玉石之类，较少受温度、湿度、光线影响，更易保护，故展期较长，而古书字画，保管艰难，故珍品极难一见。据云，如黄公望之《富春山居图》等珍品，即约四年一展，展期亦不过四十天。即便岛内民众，欲睹真迹，亦需机缘。此次不巧，于书画一项，仅见文征明并子文彭若干作品。明四家书画，自属上品，而于故宫整体馆藏论，则不过中游之作。最后，谨列一单，期有缘再会。

　　

　　溪山行旅图
　　黄公望 〔富春山居图〕

　　颜真卿 〔祭侄文稿〕——天下第二行书

　　范宽 〔溪山行旅图〕

　　王羲之 〔快雪时晴帖〕

　　怀素 〔自叙帖〕

　　郭熙 〔早春图〕

　　赵干 〔江行初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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